只有花疏玉,她当时年纪也不大,但是当时在花疏叶的眼里已经足够高大。她的手也很稚嫩,但是握着她的手会十分有安全感。
她会在晚上抱着自己睡觉,会在自己哭的时候拍着自己的背哄自己,像是母后一样。但是她也很严厉,会像父皇一样在自己贪玩的时候发脾气,会打自己的手心,即使自己哭得厉害她也不理。
他那个时候不明白,明明太子哥哥已经足够优秀了,为什么还要自己也变得优秀呢,直到有一天太子哥哥也死了。
太子哥哥死的时候才十四岁,他是父皇最得意的孩子,可也是让他最失望的孩子。夜深人静的时候,父皇流着眼泪抱着他,把他当成太子哥哥说着话。
原来父皇并没有讨厌太子哥哥,也没有想要废除他,但是太子哥哥钻了牛角尖,在府内引火自焚了。
父皇很失望,也很伤心,像个年迈的孩子似的哭得不行。他被父皇感染,也整日哭个不停。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哭泣是最能释放自己心中痛苦的做法。但只有花疏玉,她不但没有哭,反倒还很冷静。
她那个时候也才只有十一岁,但眼神坚毅得有些过分。她没有露出过多悲伤的情绪,而是迅速带着当时才七岁的花疏叶下了江南。
“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花疏叶说到这里就闭了嘴,他本就好几日没有喝水了,方才不过是靠着鲜血的润泽才能开口说话。如今嗓子痛得要命,他实在是不想再开口了。
沈道溦走到旁边的桌子上倒了一杯茶,一口一口地喂给花疏叶喝。由于喝得太着急,花疏叶呛得厉害,又开始咳嗽起来。
“抱歉。”事到如今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甚至还有心情道歉。
沈道溦的手一松,茶杯掉在地上。碎片冒着热气萦绕在花疏叶的脚边,他低头看了一眼,笑得有些难看。
“你为什么没杀我?”
沈道溦面无表情地甩了下手:“你很想死吗?”
“我只是随口一问。”
“问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吗?”
“至少能让我明白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比如……”花疏叶看着沈道溦的眼睛,一字一句:“你是谁。”顿了顿,他道:“比起叶袭宸,你似乎对花疏玉更为感兴趣。”
“你,沈道溦,与花疏叶乃是闺中密友。幼时常在一起玩耍,她的事情你只会比我更清楚,但是你却问起我来。”花疏叶道:“只能有另外一个可能,你是叶袭宸。”
沈道溦点了点头:“不错,我的确是叶袭宸,你如今才知道吗?”
“你承认了。”花疏叶笑得极其难看:“你居然承认了?”
沈道溦耸了耸肩膀,无所谓道:“有什么不能承认的?你如今在世人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我有什么必要隐瞒你吗?”
花疏叶摇头苦笑:“可惜!”他抬起头看着沈道溦的眼睛:“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
“你的确是明白得太晚了。”沈道溦道:“若是早知道,你便可以一刀杀了我。”
“不。”花疏叶立即否认道:“若是早知道你是叶袭宸,我便会直接将皇位拱手相让。”
沈道溦笑了:“怎么拱手相让?”
“我迎娶你为皇后,然后一病不起,你便可名正言顺地把控朝政了。”
“我是不是要谢谢你?”
花疏叶勾唇:“不用,我愿意为你做这一切。”
“疯子。”
沈道溦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随即转身离去。她算是看出来了,花疏叶知道自己不会杀他,所以开始有恃无恐了。
不过抽了花疏叶一顿吼自己的心情明显好上不少,连带着处理贪污官员也得心应手起来了。
一时之间,诸多官员下狱,涉事者达十几人。这才只是冰山一角而已,朝野便开始动荡,纷纷有人反对她,甚至在朝堂上都敢公开和自己叫板。
“王上处理朝政很是辛苦,不知陆相可有带回消息?”
“王上乃一介女流,如此劳心劳力,我等男子皆于心不忍,还望王上注意身体。”
“王上如此大动干戈,莫不是在清除异己,谋权篡位?如此行径,当真是令人发指!”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如此乱臣贼子,我大衍绝对不容!”
先前的声音还有些温和,到后来就开始变得尖锐。沈道溦坐在上首,脸上始终没有什么表情。
看来想要好名声是万万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