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暇的笑意浮现脸上,抱拳行礼:“恭喜恭喜,大仇得报。”
“大仇得报”这句是什么意思,唯有沈道溦与楚无暇两人才十分清楚。
沈道溦蘸了蘸墨,慢条斯理道:“倘若我说,唐锶谐和花疏叶两人并没有死呢?”
“什么?”楚无暇啪地一声合上了折扇,神色巨变,“你疯了?”
“我没有疯,只是偶然得知了一个事实。”沈道溦旁若无人地看着折子,“唐锶谐实际上乃是花疏玟。”
“什么?”楚无暇又是一惊,“难怪他总是戴着面具。可是这样的话,你不是更应该杀了他吗?”
沈道溦在折子上写了个“阅”字,“我已经杀了太多皇室中人了。”
楚无暇微微蹙眉:“后悔了?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
“我不是后悔了。”沈道溦啪地一声合上折子,目光复杂:“我只是想起了长公主花疏玉。”
听到这个名字,楚无暇沉默了。当初为了长公主,叶袭宸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直接造反。如今又是为了她,她竟心慈手软地想要留花疏玟和花疏叶两命,丝毫不担心之后自己会不会死无葬身之地。
“……”
楚无暇绷紧了腮帮子,“既是如此,你叫我来做什么?”
“后宫空虚,叫你来陪我解解闷子。”沈道溦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两只眼睛一直在楚无暇的劲瘦的腰身上打转。
今日楚无暇虽然依旧是一袭白衣,但腰身却做了束缚的处理。一头乌黑色的长发直接披散在肩头,一泻而下。更别说他还长了一副好皮囊,更是加分不少。
“……”
楚无暇捏着折扇的力道加重了些,久久没有说出话来。
等了半日不见有什么声音,沈道溦以为楚无暇不同意,便摆了摆手:“罢了,此番是我唐突了,你若是不愿意……”
“我愿意。”
楚无暇蓦地出声,手里捏着的折扇也展开了,唇角轻微勾了勾:“王上的请求,我怎敢推辞?”
沈道溦抿了抿唇角:“你这样说,似是本王以势压人了。若是如此的话,本王绝对不勉强。”
“既然不是以势压人,王上何至于如此明说?”
沈道溦笑了:“自然是有些蛛丝马迹可以窥见。曾经我以为,你对我也是有几分情意的。”
“何以见得?”楚无暇明知故问。
沈道溦道:“在沈府,我将你绑在椅子上质问你的时候。”
楚无暇讶然,片刻后苦涩地笑了一声:“原来你早就知道。”
沈道溦颔首:“我自然知道。”
楚无暇道:“故而这才是你要我入后宫的原因?”
沈道溦道:“自然,我又不是什么土匪强盗。”
楚无暇挑眉道:“前世你可不是这样的,只要见到了,只要自己喜欢,随时随地都能掳掠进府。”
“那时有长公主,我自然可以毫无顾忌,但如今已是大不相同了。”
楚无暇略一沉吟:“说得也是。”
沈道溦继续批阅折子:“今夜来我寝宫吧。”
“却之不恭。”
楚无暇出了金銮殿后,迎面遇上了如今的右相苏清源。他将折扇插在后脖颈上,低头行礼:“草民见过苏相。”
“听闻楚公子乃是王上的挚友,早前虽沦落至兰庭戏院,但如今今非昔比了,王上亲自召见。这一拜,我可承受不起。”
苏清源的话语不咸不淡,但由于先前是御史的缘故,语气里总归是带了些许刺。
楚无暇神色依旧:“如今在下依旧是一介草民,苏相乃王上的左膀右臂,自然是受得起。”
苏清源不欲与其多废话,只是道:“我还有事,先行告辞了。”
苏清源进了金銮殿,沈道溦依旧埋首在折子里。见到她来了,如见救星,急忙哭诉道:“苏相救我!”
苏清源才上前几步,一堆折子便兜头掉了下来。她有些哭笑不得,神情里多了几分无可奈何:“王上。”
“这些无关痛痒的折子就交给你了。”沈道溦一身轻快地往外走去,“我去外头放松一下,你带回去吧。”
苏清源一本一本地捡着地上的折子,倏地见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陆光离。
“左相陆光离谨奏,为奏报找寻皇室中人一事。钦惟王上殿下,仰赖王上洪福,微臣遍寻四海,找寻皇室。今已有些眉目,不日便可有所收获。伏乞王上圣鉴。臣陆光离谨奏。永安四年十月十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