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苏清源低低地笑了三声:“周老板果真神通广大,我的身份早已被你摸得透透的了。”
周盈道:“苏御史谬赞。”
苏清源略一沉吟:“倒不是想得到什么,而是想知道这里究竟与凤尾山有何关系。”
“凤尾山?”周盈微微蹙眉:“兰庭戏院从来不与土匪有所往来,苏御史怕是找错了地方。”
“周老板不要急着否认。”苏清源扫视柜台几眼:“可否借笔墨一用?”
柜台上就有现成的,周盈随手就递了上去。
苏清源寥寥草草在纸上画了个小像,交给周盈确认,“周老板可曾见过此人?”
周盈接过来一看,苏清源的画技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褚梅瑛的小像是画得惟妙惟肖。她刻意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将小像推了回去:“不曾见过。”
苏清源轻轻敲击了下桌案:“果真不曾?”
周盈犹在思考,过后摇了摇头:“的确不曾见过此人。”
苏清源的手指摩挲着那张小像,似是自言自语:“此人乃是凤尾山上的匪首,有人曾在兰庭戏院见过此人。”
“凤尾山?梅三刀?”周盈恍然大悟:“前几日摄政王凯旋而归,不正是剿匪成功了吗?据说匪首梅三刀也被捉拿归案,关在大牢里。”
“不错。”苏清源道:“但狡兔三窟,我怀疑被捉拿归案的不是真正的梅三刀。”
周盈讶然:“何出此言?”
苏清源道:“梅三刀此人,我两年前就曾见过她,是在城门前悬挂的头颅,这副小像也是我根据当时所见画出来的。”
被斩下的头颅鲜血淋漓,面目可憎,苏清源居然还能坦然将其复原在纸上。
周盈面露赞赏。
苏清源又道:“梅三刀死了都能活生生地出来作乱,难保一丘之貉的叶袭宸不会。”
原来不止时六,连苏清源也认为今夜宴会上的沈道溦活像是披了一张人皮的叶袭宸。
周盈脸上的神情由赞赏转为疑惑。
苏清源突然冷冷地笑了一声:“周老板不要告诉我你并不认识叶袭宸。”
周盈轻轻地笑了:“叶将军威名远扬,谁人不识。但若说认识,未免太高看我了。”
外面的天色渐亮,苏清源的眼皮子也开始打架。她本就出来散心的,只是随口一问而已。如今问不出来,便也只能打道回府了。
苏清源打了个哈欠:“既是如此,我便不打扰了。”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如今这个时辰了,夜猫子也该睡了。”
她从柜台上直起身子,招呼了时六。主仆二人已经出了戏院门口,道路已经湿润一片,几个官兵敲着锣鼓大声宣告:“皇上驾崩!”
苏清源意外地挑眉。
居然是皇上输了吗,看来将人逼到生死关头时,即便再逆来顺受的人也会奋起反抗。然而官兵的下一句话却登时让她如坠冰窖:“摄政王薨逝!举国齐哀!”
金銮殿上站满了黑压压的朝臣,甚至比昨日上宴会上来的人更多。他们交头接耳,个个面色焦灼。殿内的血腥之气是怎么也遮掩不住地往他们鼻孔里钻,不难想象昨夜这里究竟发生了怎样惨烈的一场血战。
沈道溦身着一身素衣站在龙椅之下,台阶之上。她面色沉静地看着吵吵嚷嚷的群臣,仿佛是打算等他们安静。
苏清源站在群臣之间,被吵得烦不胜烦。一群人在这里叽叽喳喳有个什么用,她直接出声质问:“敢问王妃,昨夜究竟发生了何事!”
这一声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纷纷看着站在最前面且面向他们的人。一夜之间,皇上和摄政王接连死了,这个女人在顷刻之间掌握了所有。
她要做什么?
她会做什么?
她该做什么?
面对众人的审视,沈道溦岿然不惧。
“昨夜皇上留宿摄政王,一同审问凤尾山匪首梅三刀,具体情形未知。我闻讯赶来时,金銮殿上摄政王中剑倒地,皇上七窍流血而亡,梅三刀拿着染血的刀正在和御林军拼杀。”
“什么?!”
众人难以置信,面面相觑,纷纷议论起来。
“梅三刀只是一个人而已,怎么能这么厉害?”
“御林军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能等到杀了人之后才阻止?”
“摄政王武功盖世,梅三刀再厉害,怎么也不能折在她手里。”
叽叽喳喳了一阵后,众人再次看向沈道溦,神情里带着询问。
沈道溦闭了闭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摄政王是自杀的。”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