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唐锶谐醒来的时候,身旁空无一人。他揉了揉太阳穴,想起了昨夜的事情。
沈道溦将一杯凉茶尽数浇在了他的头上,他的神智倒是清醒了几分,但是现在脑袋却有些痛。
唐锶谐下了床,沈道溦在外厅里写大字。见他出来,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唐锶谐自觉有愧,走上前去从背后握住沈道溦执笔的手,下巴也顺势磕在她的肩膀上。
“昨夜的事情,对不起。”
沈道溦并未说话,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昨日你去金銮殿时拿奏折时遇见了皇上是不是?”
唐锶谐想了想,觉得似乎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便点了点头:“是的。”
沈道溦又道:“他手里还拎着一只蝈蝈笼子?”
唐锶谐沉默了片刻后点头:“是的。”
沈道溦笑了一声,“果然如此。”
唐锶谐犹豫片刻:“道溦,皇上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我们不要对他要求太高。”
“二十岁了也算孩子吗?”沈道溦神情平静道:“昔日太子不过十一二岁,便能协助老皇处理政务,甚至能提出自己独到的见解。倘若他还活着,大衍在他手里定然不会是如今这副情形。”
唐锶谐松开了她的手,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背后撞上椅子,才顺势坐下来。他摇头苦笑两声,似是陷入了极大的痛苦里:“可惜!太子早已经在十二年前的那场大火里死了!”
沈道溦看着扶额的唐锶谐,唇角不由自主地抿了一下,眼神愈深。
唐锶谐没有痛苦太久,他很快就抬起了头,神情恢复成以往那般古井无波:“昨日皇上说了,城外凤尾山上土匪猖獗,让我率队前去剿灭。故而近些日子不能在家里了,你好生照顾自己。”
凤尾山?
褚梅瑛。
沈道溦若有所思,片刻后开口:“我与你一同去。”
唐锶谐想都没想就断然拒绝:“不可,凤尾山上的土匪穷凶极恶,你去了会有性命之忧!”
沈道溦唇角上扬:“不是有你保护我吗?”
唐锶谐顿了一下,“我此去是去剿匪的,难免顾及不到你。若是有个闪失……”
沈道溦靠在桌上,双手环胸:“若是你不让我去,我也会暗暗跟去的,到时岂不是更危险?”
“道溦……”唐锶谐神色略沉:“你是在故意为难我。”
沈道溦迎上他的眼神:“正是。”
“你……”唐锶谐抿紧了唇:“你为何非去不可呢?”
沈道溦有理有据:“先前你说正是那叶袭宸留了大当家梅三刀一命,凤尾山如今才又死灰复燃。既是如此,我定要去见识一下。那个梅三刀究竟有何本事,能让心狠手辣的叶袭宸饶她一命。”
唐锶谐拧了下眉头:“仅仅只是这个原因?”
“还有一个。”
沈道溦走到唐锶谐面前,握紧了他放在桌上的手,抬起头深情地望着:“你我新婚燕尔,我如何受得了离别?”
唐锶谐的眉头舒展开,眼底也染上了几分笑意,但随即又摇了摇头:“不可!凤尾山地形险恶,易守难攻,我岂能让你涉险?”
沈道溦神情僵硬了一瞬。
然不等她再开口,唐锶谐便道:“我会将谢有缘和林有分留在府里,一同看管着你。你就莫要想着逃出去了。”
说完,也不管沈道溦如何,径直走了出去。
沈道溦看着他离开,垂在衣袖里的手不由得微微握紧了。
晌午过后,外头有人禀报,锦云庄的老板言娘子来拜访王妃。唐锶谐正在看当年叶袭宸剿匪的战报,听是锦云庄,以为是沈道溦约了做衣服之类的,便叫人将言娘子送到了沈道溦那里。
来人自是沈言商。
沈道溦将其迎进来,问道:“怎么现在才来?”
沈言商端起茶喝了一口:“近日帝京不甚太平,特别是摄政王府,我也不好前来打扰。”
沈道溦不自觉地点头:“确实如此。对了,你与褚梅瑛现如今关系如何?”
沈言商抬头看了她一眼:“周老板没有与你说吗?”
“并无。”沈道溦不自觉皱起了眉头:“出什么事情了?”
“褚梅瑛并没有来向我赔礼道歉,最后是周老板亲自来锦云庄上找我,我才答应下来的。而那个褚梅瑛,早就逃得无影无踪了。”
“难怪。”沈道溦笑了一声。
“难怪?”沈言商道:“莫非你早知褚梅瑛会这样做?”
沈道溦端起茶杯:“倒也不算早知,只是验证了我心里的某个猜想。”
“遇人不淑。”沈言商道:“我听周老板说那人是你带去她那里的。”
沈道溦微微颔首:“的确如此。”
沈言商眯了眯眼睛:“听说她的身份来历还不简单?”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