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道溦没有睡太久,醒来后她就直接去院子里练武。实在不能不练了,她着实憋得慌。
那日她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也不全是头脑一热,疯癫了这么久也该有所成就了。事先她也算准了唐锶谐不会信,不过却是没想到他居然也信些鬼神之说,还将符无虞叫了过来作法。
不过也并非坏事。
当时沈道溦坐在法阵之内,符无虞说的话她全都听到了,内心不由得暗暗赞叹。
这个符无虞能在一场又一场的风波里独善其身,也并非泛泛之辈。这不,三两句话就把皇上花疏叶绕了进去。虽然说得比较隐晦,但相信以唐锶谐的敏锐程度不会猜不出来。
就是不知道这几句话究竟能不能引起唐锶谐的反叛之心,别到时候弄巧成拙,唐锶谐敏锐过度,怀疑符无虞居心叵测,继而给她招来杀身之祸就不好了。
早前太医院的太医秦陵不就是如此,只是在皇上花疏叶在中毒昏迷之时稍微做错了一个小动作,唐锶谐就要拿她杀鸡儆猴。
沈道溦暗自思忖。
看来近几日自己得留心盯着点儿。再者还要深入军营,培养一些自己的势力。
权术玩出花来,没有兵力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沈道溦打着拳,不一会儿身上就出了汗。长辞早早地就跟着练了,有模有样地学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若云去煎个药的功夫,回来见自家主子又练上了,很是心疼。可是她知道再怎么劝也是无济于事,只能担忧地看着。
沈道溦的身形很是潇洒俊逸,若云从未真正耐下心来看,如今才看出些许。见惯了缠绵病榻的愁容,她还是觉得如今活力满满的主子更是叫人放心。
虽然自家主子总是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来,但是却是在向越来越好的方向靠拢。如此想着,皱着的眉头不自觉舒展开了。
沈道溦越发打得得心应手,也不觉身体乏力,只觉前世的气力全都回来了。此时若是有剑,她定要耍上一耍。
四处看了看,也就只有树枝能用了。沈道溦眼神一凛,一个轻巧的跃步跳上墙头,随便折了一根握在手里,唰唰地舞起来。
破空的声音在院内响起来,居然十分赏心悦目。长辞看得艳羡,却只能眼巴巴地瞧着。
沈道溦身形灵活,剑花挽得也是精彩。蓝绿色的裙摆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似是下一秒就会飘然远去一般。
“好!”
若云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然而刚出声她就捂住了嘴巴。心道真是与自家主子待得久了些,连习性都与之一般无二了。
受到若云的影响,长辞也禁不住叫起好来。沈道溦听着越发开心,动作也是越来越快。然而正当她翻了个跟斗落地时,脚却不由自主地崴了一下。
嘶~
沈道溦轻叫一声,若云和长辞立即跑过去,扶着她坐在石凳上。
唐锶谐正巧从外头负手走进来,见三人围作一团,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回摄政王。”若云担心得眼泪都掉下来了:“主子方才舞剑的时候崴了脚。”
“什么?”
唐锶谐满眼心疼,再也顾不得心中的什么疑惑,立即蹲下身子就要去脱沈道溦的鞋子。
“快去请大夫。”
“是。”
长辞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唐锶谐脱下了沈道溦的鞋子,手掌托着脚掌,脚已经有些红肿,而且也隐隐有些发热。
唐锶谐的手指有些冰凉,摸上去只觉有些烫意。
沈道溦不在乎地挣脱了唐锶谐的手,往前伸了伸:“无碍,涂些药膏就没事了。”
“……”
唐锶谐叹了一口气,起身将沈道溦抱回屋里,若云提着鞋袜跟在后头。
沈道溦被放在床上,唐锶谐抬起她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食指和拇指发力轻轻揉捏捏。
接过若云递过来的药膏,唐锶谐用中指蘸了些,涂抹在红肿处,再辅以轻微的揉捏。
这力道委实有些舒服。
哪日她将唐锶谐从高处拉下来,送他去秦陵手下做个按摩师也是不错的。
沈道溦不自觉有些困意,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靠了靠,微闭双眼。然不过才片刻,就睡熟了。
再睁眼是一片嗜血的沙场。
尸横遍野,血流如何。
身旁的兄弟一个个倒下,然周遭围上来的敌人却是只多不减。叶袭宸与唐锶谐背靠背靠在一起,两人俱是满脸血污。就连眼底,也被飞溅的血迹染红。
叶袭宸吐出一口鲜血,居然放声大笑起来:“姓唐的,看来你我今日要葬身于此了!”
唐锶谐眉头紧皱,连日来的征战他早已口干舌燥,实在做不到如叶袭宸般大吼大叫。
鲜血从唇角渗出,他再也无法做到压抑着,却也只能往肚子里咽。唐锶谐神情平淡,扯了扯唇角:“我实在不愿与你死在一起。”
叶袭宸哈哈大笑起来:“既是如此,那我们便杀出一条血路来!”
虽早已力竭,却依旧强撑着自己进攻。
唐锶谐自然也不甘示弱。
两人将后背毫无保留地交付给对方,只顾着眼前的拼杀。此时此刻,他们是最亲密的战友。
天空传来轰隆一声响,道道闪电劈裂天空。哗啦啦的雨水浇灌下来,却依旧洗刷不去遍地的血腥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