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道溦见过花疏玉和宋雪砚如此这般喝茶,但不论见过多少次,她总要在心里感叹一句。
如此喝茶,待把茶壶喝空,得喝到猴年马月去。
沈秋实抿了一口后,将茶杯放下,深深地看着沈道溦,语气认真道:“道溦,你觉得楚无暇如何?”
沈道溦轻笑一声,稍稍向前凑了凑身子:“兄长该不会真想让我嫁与那厮吧。”
沈秋实松了一口气:“小妹无此意便好。”
“既是如此,兄长缘何有此一问?”
“只是担心你被那货勾了心神罢了。”沈秋实道:“毕竟楚无暇天生有一副好皮囊。”顿了顿,他又道:“不过此人常年流连秦楼楚馆,实在配不上你。且此人油嘴滑舌,虽有一身功夫,却不堪大用,难成气候。且心机深沉,不可信。”
沈道溦点头:“兄长说得是,小妹谨记在心。”
沈道溦实在是没有心情与沈秋实讨论楚无暇如何如何,不料沈秋实却似是要大谈特谈,且还要展开详细论述。
“此人心机深沉,入府多日,我也未能探查其真实意图。”沈秋实道:“唯一能确认的便是他对你颇为关注。今日之事,我一定会禀报父亲。楚无暇,万万不能再留在府里了。”
似是要征求沈道溦的意见一般,沈秋实道:“小妹以为呢?”
正中下怀。
沈道溦故作茫然道:“他是兄长的朋友,是去是留,自然是由兄长决定。”
这份茫然绝非演技,而是沈道溦实在是觉得好奇。
即便沈秋实怀疑楚无暇另有目的,但用男女之情也该搪塞过去了,但沈秋实似乎格外怕沈道溦与楚无暇有什么关系,特别是男女关系。
莫非?
沈道溦想到了符无虞。因着符无虞是宋雪砚带回来的,且常年居住在摘星楼。是以沈道溦前世并未与之有多少交集,唯一的一次便是在她初登大宝时,为平息舆论,下旨让她搞了几次祥瑞出现,目的就是让百官大臣以为自己登基乃是顺应天意而为。
不过虽无多少交集,但她却是知道。符无虞乃是一大人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知祸福,卜吉凶。
难道沈秋实已然知晓楚无暇与符无虞的关系,想借楚无暇与符无虞认识一番?唯恐自己先行一步与符无虞搭上话,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莫非沈秋实做了什么对不住原身的事情?
究竟会是何事?
沈道溦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沈秋实的下一句倒是给她提供了一个思路。
沈秋实的食指摩挲着杯身:“听说你今日去过星月的院子了?”
沈道溦诚实道:“是。”
“几年前她害你上吐下泻,险些去了半条命。前几日又害得你险些命丧当场……”
沈秋实故意顿了顿:“不过,这都是星月天性使然,小妹身为家里的长女,也该有些容人的雅量才是,莫要与她一般计较。”
沈道溦微微皱眉。
这一番话里透着些许古怪,看似说情实则不然。
沈道溦还未搭话,若云早已沉不住气,极力申冤道。
“大少爷有所不知,我家主子好心去与二小姐缓和关系,不成想二小姐竟不领情,还出口羞辱我家主子,让主子去治治脑袋。大少爷,你可得为我家主子做主啊。”
“原是这样。”沈秋实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意外地,沈秋实并未追究若云的口无遮拦,而是正义凛然道:“若云,好生保护你家主子。若是沈星月再来胡闹,你就去寻我。我来给你们调和。在我们沈府,绝不容许兄弟姐妹之间互相欺凌。倘若人心不齐,胡生嫌隙,互相勾心斗角,传出去会让旁人笑话的。”
沈秋实洋洋洒洒说了许多,沈道溦却越咂巴越觉得不对味儿。看来是她把沈秋实看得太过是个人物了,一而再再而三地说起楚无暇的事情,就是来掩盖真实的意图——宅斗。
谁说只有女子才会斗的。
待沈秋实走后,沈道溦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问若云道:“当年我因发物卧病在床,星月在院门前长跪不起时,兄长在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