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沈星月哪里知道,只是说话稍微用了些力道,叶袭宸便已经快要压不住从喉头涌起来的腥甜了。若是沈星月再不走,她便只能使出一招血溅当场来恐吓下这位刁蛮的二小姐了。
但愿能够吓得住。
叶袭宸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点了一根蜡烛。
许是沈道溦在天之灵保佑,沈星月倒是真被唬住了,只是将鞭子指向叶袭宸,“沈道溦,你给本小姐等着!”
她放了一句狠话后便匆匆离开。若云松了口气,将叶袭宸搀扶起来:“主子,我们快些离开,否则二小姐又要来寻事了。”
叶袭宸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她顺从地被若云搀着走,身子不由自主地向若云身上倾斜。
她弱弱地开口,也不管是否会被若云瞧出不对劲儿来:“我们为何要如此惧怕那沈星月?”
好在若云也不是个喜欢深究的丫头,只是道:“二小姐因为叶将军之死迁怒到主子身上,两年以来,一直在找主子的麻烦。我们若是不走,那二小姐回过味来又要来找麻烦了。”
“星月为何对叶将军如此在意?”
“听闻二小姐当年曾被叶将军点拨过一二。”
点拨过一二?有这档子事儿,自己怎么不晓得。
叶袭宸眼前阵阵发黑,索性眼睛一闭,直接晕了过去。再醒来时,她已经躺在温暖的软榻之上。若云在旁边哭得两个眼睛都红肿了,见她醒来,忙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不由分说便要往叶袭宸的嘴边送去。
“主子,你可算是醒了。”若云哽咽道:“郎中来瞧过三次了,每次都摇头,可把奴婢吓坏了。”
“小丫头。”叶袭宸苍白的面颊浮现一抹温柔的笑意,她伸手揩去若云的眼泪,“你家主子我可不是这么容易就死的。下次再这么哭,就算我没死也要被你哭死了。”
叶袭宸本是开玩笑,不成想这小丫头竟当了真,手慢脚乱地抽鼻子,擦眼泪,并且再三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轻易哭鼻子了。
保证完,若云又重新将苦不拉几的汤药送至叶袭宸的唇边。
“主子,快些将汤药喝了吧,奴婢已经热过两次了。”
叶袭宸禁不住蹙眉,但为了这具身体着想,她还是捏着鼻子硬生生喝了下去。浓重的苦涩在唇齿间渲染开来,叶袭宸闭了闭眼睛,直接端过若云手里的药碗,豪迈地一口闷了下去。
前世在战场上厮杀惯了,缺粮的时候什么难吃的东西都吃过。这汤药虽然苦了点,但是也不是无法下咽。
不过这番举动倒是把若云惊了一下,她抹着眼泪,脸上却是满满的欣慰:“主子终于肯主动吃药了。先前不管奴婢如何劝说,主子就是不肯吃,每每都有几十个借口等着奴婢,不是嫌药烫了就是嫌药苦了,就连蜜饯也不管用。”
这小丫头也是可怜。
叶袭宸摸了摸若云的脑袋。
“嘁。”
叶袭宸正品味着汤药的苦涩,门口便传来一道十分不屑的声音。她抬头望去,沈星月着了一袭火红色的衣裳,双手环胸进来。
上上下下打量了叶袭宸一眼,伸出小拇指,鄙夷道:“就你这副身体,再养也就只能养出花儿来。”
?
这是何意?
听着不像是骂人的话。
叶袭宸问道:“什么叫再养也能养出花儿来?”
闻言,沈星月又是轻嗤一声:“还中过状元呢,这句话都听不懂。旁人是坟头长草,你是坟头长花。”
“……”
这是咒沈道溦死呢。
若云惊得都忘记了开口说话。
叶袭宸轻笑一声。
她向来是最吃激将法的,虽然沈星月的本意并非如此,然叶袭宸一时也被激起了脾气:“不劳小妹关心,长姐我自会好生活着。”
“好生”两个字眼被她咬得极重。
沈星月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你何时咽气!”
说完后就虎虎生风离开。
叶袭宸瞧着她的背影,面上笑容依旧。
那便看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