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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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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把奥拉蒂亚学院艺术楼的长廊浸成一片温柔的暖橘色,咸湿的海风从敞开的落地窗钻进来,卷着排练室里飘出的台词念白,轻轻拂过墙面张贴的戏剧海报与艺术月宣传画。磨砂玻璃隔着室内的喧闹,将走廊隔成一片安静的小天地,连脚步声落在光洁的地砖上,都轻得像海风拂过沙滩。

戏剧社的二审排练已进入最后的攻坚阶段,桑娅正拿着台本指挥演员走位,齐奕蹲在地上调试简易的灯光设备,忙得脚不沾地。整间排练室里,唯有许予宁安安静静坐在角落的绒面地毯上,膝头摊开《浅海微光》的最终定稿,指尖握着笔,轻轻标注着台词里的情绪停顿,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浅金,安静得像一汪澄澈的湖水。

橙汐灵就坐在她身侧,没有打扰她的专注,只是安静地翻看着自己歌唱比赛的选曲谱子,海蓝色的眼眸偶尔从谱子上移开,轻轻落在许予宁垂着的长睫上,目光温和而沉静。

许予宁的手腕刚从方才的不安中平复下来,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微热的余温。方才教室里林薇薇的刁难还历历在目,可只要身边坐着橙汐灵,那些尖锐的话语与无端的恶意,仿佛都被这安静的陪伴轻轻抚平,连心底的局促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偶尔抬眸,接过橙汐灵递来的温白开,指尖不经意相触,便会悄然移开视线,继续低头修改剧本。两人之间始终是这样,不远不近,不宣不腻,所有的在意都藏在无声的细节里,是旁人看不懂的、恰到好处的温柔。

眼看许予宁的水杯见了底,橙汐灵轻轻合起谱子,起身朝着走廊尽头的茶水间走去。她想再接一杯温水,趁着排练休息的间隙,让许予宁暖暖手——连日熬夜打磨剧本,女孩的指尖总是凉的。

长廊空无一人,夕阳斜斜洒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光影。橙汐灵刚走到拐角,便遇上了抱着一摞演员台本的时笙。

时笙显然也是刚从教务处对接完二审的流程回来,怀里抱着厚厚的纸页,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柔和煦的笑意,火红的长发披在肩头,在夕阳下泛着暖亮的光,看上去亲和又无害。

“汐灵,这么巧?”时笙先开口,声音温柔得像午后的风,脚步自然地停在拐角,恰好将走廊的去路挡住,“是给予宁接水吗?我刚还想着,排练这么辛苦,等下给大家带点甜品过来。”

橙汐灵停下脚步,海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清淡:“学姐辛苦了。”

她的态度始终疏离而礼貌,对时笙的热情始终保持着一步之遥的距离,这份冷淡在外人看来,只是性格使然,唯有时笙懂,这是刻在骨血里的戒备。

四下无人,磨砂玻璃将排练室的喧闹彻底隔绝,长廊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连海风都静了下来。

时笙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依旧温和,她微微垂眸,看着怀里的台本,语气轻得像一句叹息,却字字清晰地砸在橙汐灵心上:

“几百年了,你还是只想躲着。”

没有提及过往,没有提及恩怨,更没有提及那些深埋在深海与时光里的纠葛,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话,便戳破了所有平静的伪装。

橙汐灵的指尖微微一攥,握着水杯的手指泛出淡淡的白,海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沉郁,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她没有抬头,目光落在地面的光影上,声音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波澜:

“我只想过平静的日子。”

她守了数百年的安稳,护了数世的平和,所求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过往,只是想守着身边这个毫不知情的女孩,过一段没有纷争、没有危险的平凡时光。

时笙轻笑一声,笑声轻浅,听不出喜怒,依旧是那副温柔的模样,可眼底却掠过一丝深不见底的暗流。她缓缓抬眸,目光落在橙汐灵沉静的侧脸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笃定:

“有些债,躲不掉。”

时光辗转,沧海桑田,当年深海里的纠葛,当年宿命里的牵绊,从来都不是一味躲避,就能彻底抹去的。她寻了数百年,等了数百年,如今终于等到宿命重逢,等到一切收网的契机,又怎么可能让橙汐灵轻易躲掉。

短短三句话,没有半句提及许予宁,没有半句显露恶意,更没有丝毫针对旁人的锋芒,听在外人耳中,不过是两句没头没尾的感慨,可只有两人知道,这是跨越了数百年时光的对峙,是深埋在岁月里的旧怨,在这一刻悄然浮出水面。

橙汐灵没有再接话,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周身的气息愈发清淡,海蓝色的眼眸里一片平静,仿佛方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她从不擅长争执,更不擅长纠缠,唯有沉默,是她对抗过往的唯一方式。

时笙看着她这副避世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很快又恢复了温柔的笑意,仿佛刚才那段隐晦的对话从未存在。她抱着台本往排练室的方向偏了偏身,让出走廊的去路,语气又变回了那个热心体贴的好学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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