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予宁看着她眼底真切的笑意,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切的弧度,轻轻点了点头:“……可以。”
午后的阳光恰好洒在两人之间,暖得恰到好处,窗外的海浪声轻轻漫进教室,和着细碎的呼吸声,成了这段安静时光里最温柔的背景音。
放学铃声漫过教学楼时,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晚风卷着澄海傍晚的湿凉,轻轻掀动桌角的书页。
许予宁没有急着起身,依旧伏在桌前,把下午橙汐灵帮她理顺的物理题重新演算一遍。笔尖在草稿纸上匀速滑动,公式与步骤一一对应,原本晦涩的思路,此刻竟清晰得如同刻在心底。她已经很久没有这般轻松地啃下一道难题,连握着笔的指尖,都少了往日的紧绷。
身旁的橙汐灵也没有走,只是抽了本薄画册翻看着,动作轻缓,连翻页的声音都压得极低,安安静静地陪着,不催促,也不打扰。
直到许予宁写下最后一个得数,抬眼时,才发现教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她微微一怔,看向橙汐灵,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无措:“你怎么还没回去?”
“等你一起。”橙汐灵合上画册,海蓝色的眼眸弯起柔和的弧度,语气自然得像早已约定好一般,“你不是还要去图书馆值班吗?我陪你走到楼下。”
许予宁唇瓣动了动,那句习惯性的“不用麻烦”卡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好”。
她收拾好错题本和课本,顺手将那个磨砂玻璃罐轻轻推回橙汐灵面前,指尖微微蜷起,声音软了几分:“罐子,谢谢你的曲奇。”
“喜欢就好。”橙汐灵接过罐子,随手放进书包,没有再多说客套话,仿佛两人之间,早已不必用多余的客气拉开距离。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夕阳将校园的石板路染成暖金,海风拂过,卷起两人鬓角的碎发。这一次,她们不再刻意保持半步的距离,肩膀偶尔轻轻相碰,自然又安稳,像朝夕相伴许久的老友。
一路无话,却半点不尴尬。
走到图书馆门口,许予宁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橙汐灵,轻声道:“我到了,你回去吧。”
“嗯。”橙汐灵点点头,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语气温柔,“晚上凉,别待太久,物理题要是还有不懂的,明天我再教你。”
许予宁轻轻“嗯”了一声,看着橙汐灵转身离开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校园的拐角,才缓缓推开通往图书馆的门。
檀木与旧纸的香气扑面而来,依旧是熟悉的静谧。许予宁坐在值班台旁,指尖抚过物理错题本,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窗外,海浪轻拍礁石的声音隐约传来,温柔绵长,像一段无声的陪伴,漫过这座无人打扰的图书馆,也漫过她心底,那片渐渐被温柔填满的角落。
她终于明白,原来这座偌大的校园里,除了安静的图书馆,还有人愿意陪着她,慢慢走一段路,慢慢解一道题,慢慢把疏离,变成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