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嬷嬷沉吟:“刘庄二妃如此风光,王爷也没容她二人越过王妃去。终归……三爷才是咱王爷的嫡子。”说着,吴嬷嬷笑了笑,“您是当局者迷。咱家那王妃可非吃素的,您见她有大动静?”
这厢,老太妃与吴嬷嬷话论王府风向,那头,赵寰甫一出章慈院便沉了面色,疾步而行。
“三爷……三爷!”敏思想快步跟上,却要顾忌手上参汤,再者,她双膝不曾彻底缓过劲儿,如何也追不上赵寰。
“您且慢着些……”
话音未落,赵寰倏然停下回身望向她,“笨手笨——”
他取下她手上参汤,交给红玉端着。最后一个‘脚’字,沉闷地响在了他腹中。
听他轻斥又面色不好,敏思抿唇垂首,一时没敢开口。
“倒委屈上了?”赵寰含了三分火气。
“没。”
她抬起头,“奴婢没……”
未及敏思说什么,赵寰转身朝前,但眼见的到底放慢下了步伐。
敏思跟在后面,忽然问:“三爷您是不是知道……”
“知道什么?”
她被太妃罚在佛堂,跪抄规条啊。敏思没有挑明。
*
一行回至秋水院,翡翠领着众人立刻迎了过来,廊子里霎时堆满仆婢。
廊灯让寒风吹得轻轻摇曳,烛火忽明忽暗,微闪闪应和着夜空中的几颗星辰。
“三爷。”翡翠领众人见礼。
“嗯。”赵寰负手进屋。
翡翠红玉年纪相仿,比敏思和玉髓长了几岁。敏思虽做着掌院大丫鬟,对她二人却从未拿过掌院大丫鬟的架子。
敏思对众人道:“都各回值上,散了。”
不过一会,廊子里仆婢去了半数。见诸众各司其职,她方领着翡翠三个一等近身侍候的进屋。
其他人分上值下值,她四人却不分昼夜,凡三爷在府就需要随时听侯。
玉髓取来碗盏汤匙,盛出半碗参汤,等翡翠红玉伺候三爷换过衣衫,端起呈过去。
赵寰随手捡起倒扣在几案的书,翻至折页处,懒懒看着。
案上参汤原封不动,玉髓上前:“三爷,太妃让您……”
“无须。”
“可是……席间便没见您多动筷子,多少用些?”
赵寰视线仍在书上,“撤下去吧,你们分了。”
玉髓微咬唇瓣,略急道:“这是太妃特意为您吊的,奴婢们怎能使得。”
等了半晌,瞧三爷索性理也不理只顾着手中那书,玉髓没法子唯有求助敏思。
敏思打从进屋便未朝前凑,一来吃不准三爷那莫名气消下没,二来有翡翠红玉在侧,伺候三爷更换衣衫的活计落不到她身上。唯有书房笔墨与茶水伺候,雷打不动的归她。
挑了挑烛芯,她端着烛台上前,稳稳地搁在几案,“三爷,仔细伤眼。”
赵寰眼皮未抬,“嗯。”
敏思轻吸了口气,双手捧起盛着八珍参汤的白地青花瓷碗,“玉髓说您席间用得少……今个小厨房做了些梅露松子糕,奴婢传一小碟子过来,你看如何?”
“三爷?”
见他不表态,敏思估摸着那股子气性该未曾消透。念起太妃说,三爷让王爷好生训斥了一顿……凭三爷近日作下的风流债,只怕被骂得不轻。
“太妃才叮嘱过奴婢,叫奴婢们好生伺候着您。你多少进些,若明儿太妃问起来,奴婢也好有……”
赵寰抬首,“好有什么?”
敏思咽了咽嗓,觑着他沉如水的面色挪退半步,“若太妃问起,奴婢也好有交代……”她越说越息了声。
啪。赵寰将书重拍在桌。
敏思睫羽轻颤。
“三爷息怒。”翡翠三人吓得一愣,屈膝跪下。
看来真让王爷骂得不轻,否则何至于发这大火气。敏思盯着碗里的八珍参汤,只觉双臂发酸。
略略替今儿受罪最多的膝盖惋惜一声,正要跪地,手上参汤却忽一下被赵寰接了过去。
赵寰几口喝下噔地将碗搁在案面,瞪敏思一眼,指着内屋门道:“去,那儿站着。”
敏思有些发懵,吃不准她家三爷哪根筋搭错了。
但只站一站而已,没必要为此更惹了三爷不快。敏思几步行过去,瞧着颇为大义凛然。
赵寰扫她两眼,不知缘何只感到心头更堵了。
叫起翡翠三人,对玉髓吩咐道:“取碟子梅露松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