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瞬间翻涌上来,他暗自懊恼,觉得自己太过莽撞,不该在这个时候来打扰司寒休息。
“我听说你这两天忙得连饭都没好好吃,就、就试着给你做了点吃的。”蒋一舟的声音结结巴巴,小心翼翼地把餐盒递到司寒面前,语气里满是难为情,“我第一次做饭,做得不好,还有点糊,你、别嫌弃。”
司寒看着他递过来的餐盒,又看了看他紧张得手足无措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接过餐盒,刚要开口,目光无意扫过蒋一舟的手——左右食指贴着创可贴,关节处还有两个明显的水泡。
刚才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拉住他的手腕,“手怎么回事?做菜弄伤的?”
蒋一舟身体一僵,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司寒掌心的温度,还有指尖传来的力道,心跳瞬间加速,“没……没什么,不严重,过几天就好了。”
“不严重?”司寒拉着他往客厅走,语气有些生硬,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那么大的水泡,还说不严重?不会做饭干嘛勉强自己。”
蒋一舟被他拉着,乖乖地跟着走到客厅坐下,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他知道,司寒的话虽然不好听,却是在关心他,所以他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心里暖暖的。
司寒把保温餐盒轻轻放在茶几上,起身去拿来了医药箱,坐在蒋一舟身边,小心翼翼地拉起他的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品,生怕弄疼他。
蒋一舟的手被司寒紧紧握着,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他心跳越来越快,连眼皮都不敢抬,只能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消毒、上药、重新贴上创可贴,再用无菌纱布轻轻裹住虎口的水泡,司寒全程都皱着眉,语气里的责备渐渐消散,只剩下浓浓的心疼,“以后不准做饭,要么我来做,要么出去吃,不许再把自己弄伤,知道吗?”
“知道了。”蒋一舟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小小的,带着几分羞涩,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乖巧,耳根已经红透了。
处理完伤口,司寒才松开他的手,他站起身,走到书房门口,回头看向蒋一舟,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等我一下,有个礼物送给你。”
蒋一舟眼睛微微睁大,“礼、礼物?给我的?”他至今还记得,满满一后备箱的娃娃,带给他的惊喜和震撼。
司寒点了点头。
不过片刻,他手里拿着一个卷轴走了出来,轻轻放在茶几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展开。
卷轴展开,一幅画映入眼帘——一束白色的桔梗,笔触细腻,色调柔和,花瓣的纹路清晰可见,连叶片上的露珠都栩栩如生。
蒋一舟凑过去,目光紧紧落在画上,越看越觉得眼熟,眉头微微蹙起,脑海里飞速回想。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眼睛猛地睁大,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幅画,是之前他约司寒去看画展时,唯一一幅他准确说出作者和创作背景的作品!
那天的画展,展出了很多名家的作品,他对这些向来不感兴趣,全程都在死记硬背,可不成想,有几个作品因为某些原因临时取消展出,画作顺序全部打乱,他当场闹了个大乌龙,唯独这幅白色桔梗,他介绍得一字不差。
他当时尴尬死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只庆幸,还好有一幅画说对了。
没想到,司寒竟然会把这幅画买下来,还送给了他!
想到这里,蒋一舟的眼睛慢慢红了,眼眶里泛起了一层水雾,“司总,你、你送我这幅画,是什么意思?”
司寒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伸手揉了揉蒋一舟柔软的发丝,轻声问,“还记得这幅画叫什么名字吗?”
蒋一舟当然记得,这幅画的名字,正是他那天慌乱中准确说出来的——《钟情》。
可面对司寒温柔得近乎灼热的目光,他一时之间竟有些羞涩,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轻轻摇了摇头。
司寒忍不住笑了,捏了捏他红得发烫的脸颊,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幅画,叫钟情。蒋一舟,我对你,也是一样。”
话音落下,公寓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蒋一舟整个僵住,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是震惊过后难以置信的欣喜,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司总,我、我……”舌头在嘴里直打结,却始终拼不出一个完整的词,只能语无伦次地又哭又笑。
司寒轻轻抱住他,低头在发顶落下一个绵长而珍重的吻,“好了,不哭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蒋一舟靠在司寒的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眼泪落得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