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点，天还蒙着一层厚重的墨色，只有远处天际线泛着一丝极淡的鱼肚白，晨雾像一层薄纱，轻轻笼着整座城市，连窗外的鸟鸣都带着几分慵懒的睡意。

蒋一舟的房间里却已经亮了灯，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漏出去，在寂静的楼道里投下一小片柔和的光斑。

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穿着松垮的粉色睡衣，站在顶天立地的衣柜前，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眼神里满是焦虑和纠结。

衣柜门敞开着，里面的衣服堆得满满当当，红的、黄的、蓝的、粉的……五颜六色的衣物挂在一起，像一道彩虹，看得他眼花缭乱，越看心里越慌。

“完了完了，怎么全是这种花里胡哨的衣服！”蒋一舟抬手抓了抓头发，语气里满是后悔，指尖无意识地扒拉着衣柜里的衣服，布料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光顾着整理画展攻略，压根忘了准备今天要穿的衣服，直到凌晨被闹钟叫醒，才猛然想起这件至关重要的事。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司寒的样子——不管是在公司、在训练基地，还是上次在酒店顶楼偶遇，司寒永远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或是长款黑色大衣，周身散发着沉稳内敛的气场，颜色单调却格外显气质。那种成熟稳重的风格，和他衣柜里这些鲜艳活泼的衣服，简直是两个极端。

蒋一舟咬着下唇，指尖划过一件亮黄色的连帽卫衣，这件衣服是他去年生日顾珩送的，他很喜欢，平时穿得最多，可现在看来，太扎眼了。

他又抽出一件，胸前印着卡通小猫的粉色T恤，嘴角抽了抽，赶紧塞了回去。还有那条破洞牛仔裤，膝盖处的破洞又大又夸张，平时穿没问题，可今天要去见司寒，还要去看画展这种安静雅致的场合，穿这个也太不合时宜了。

“早知道昨天就该拉着阿珩去商场买几件沉稳点的衣服，哎。”蒋一舟一边叹气，一边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要是顾珩在，肯定能帮他选几件合适的，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对着一柜子衣服无从下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蹲在衣柜前，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衣柜最底层堆着一些不常穿的衣服，他伸手扒拉着，灰尘呛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找了足足十几分钟，他终于眼前一亮，从一堆衣服里翻出了一件米杏色的运动帽衫，衣服是纯色系的，没有任何夸张的图案和装饰，面料柔软亲肤，看起来干净又清爽。

蒋一舟松了口气，连忙把卫衣拿出来，又找了一条浅灰色的直筒牛仔裤，裤子版型简约，没有破洞，正好和卫衣搭配。他又在衣柜里翻了翻，找出一件中长款大衣，大衣的设计很简约，就是背后有一个夸张的图案。

他想好了，展厅是室内，应该不会冷，到了就把外套脱了拿着，司寒也肯定不会看到衣服背后的样子。

米杏色的卫衣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浅灰色牛仔裤勾勒出他修长的腿型，他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又扯了扯卫衣的领口，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蒋一舟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司寒，他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脸颊也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昨天整理好的笔记本和背包，快速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画展攻略、笔、手机、充电宝，还有准备送给司寒的礼物，全都整齐地放在背包里。确认无误后，看了眼手机屏幕，显示已经七点四十了，他挑衣服竟然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画展是早上九点开始，他们约好八点五十在画展门口见面，从他家到画展场地，打车大概需要五十多分钟，再加上路上可能会堵车，现在出发已经快要迟到了。

蒋一舟心里一慌，系鞋带的手都变得慌乱起来，手指好几次都没扣住鞋带扣。他急急忙忙系好鞋带，拉开门把手就往外冲，关门时力道太大，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他跑出去几步，又想起门锁没锁，连忙折回来，确认门锁好后，才再次快步冲向电梯口。

电梯下行的速度仿佛格外缓慢，蒋一舟站在电梯里，双手紧紧攥着背包带，脚尖不停地踮着，眼神里满是焦急。

他时不时抬手看一眼手机屏幕，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在煎熬。好不容易等到电梯到达一楼，他立刻冲了出去，快步跑到小区门口。

清晨的小区门口很安静，只有几个早起晨练的老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晨雾清冽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