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异常，轻声道，“嗯，还在开会，中间出来透口气。”

“怎么了？你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是不是不舒服？”池晏的语气立刻变得紧张起来，“是不是昨天淋雨着凉了？还是会议不顺利？”

顾珩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闭上眼睛，感受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温暖和关心，心里的痛苦似乎缓解了不少。

他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提起苏文卿，那些恶心又痛苦的过往，没必要让池晏知道。

至少现在，没必要。

池晏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隐忍，没有再多追问，只是语气温柔地说，“那你别硬撑，累了就休息一会儿。我这边和司寒的事差不多谈完了，等你忙完，我去接你？”

“不用了，”顾珩轻声拒绝，“我这边谈完还要处理一些资料，可能要晚一点。你先忙你的吧。”

“那好吧，”池晏没有勉强，“你记得按时吃饭，别等到胃痛了才想吃。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不管什么时候，记住了吗？”

“嗯，好。”顾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挂了电话，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他和池晏的聊天界面。刚才池晏发来的消息，全是关心的话语，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受凉，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顾珩看着那些文字，心里的暖意一点点蔓延开来，那些冰冷的痛苦，似乎被这暖意融化了不少。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整理好西装外套，转身走出洗手间，重新回到了会议室。

推开门的瞬间，他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专业，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仿佛刚才那个在洗手间里狼狈不堪的人，不是他。

苏文卿看到他回来，眼底闪过一丝探究，却没有多问，只是温和地笑了笑，“顾总回来了，我们继续？”

“嗯。”顾珩点头，在主位坐下，拿起桌上的合作方案，翻开第一页，语气平静而专业，“苏总，我们先谈谈核心部件的加工精度问题。贵司资料上显示，误差能控制在0.015毫米，我想知道，这个精度是如何保证的？有没有具体的检测流程和数据支撑？”

接下来的洽谈，顾珩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他不再去看苏文卿的脸，不再去想那些过往的恩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合作的细节上。

他提出的问题精准而犀利，从加工工艺、质量管控，到交货周期、售后服务，每一个环节都追问得细致入微，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苏文卿而有半分松懈。

苏文卿显然也早有准备，对于顾珩的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条理清晰、数据详实。他的专业能力确实毋庸置疑，珩信科技的技术和实力，也确实如资料上所说，完全符合苏亚的要求。甚至在一些细节上，他们的规划比顾珩预期的还要周全。

向沐晚坐在一旁，负责记录和补充资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诡异。

顾总今天格外严肃，提问的时候几乎全程盯着文件，没有看苏总一眼，语气也冷得像冰，和平时对待其他合作方的态度截然不同。而苏总，虽然一直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可看向顾总的眼神里，却总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更让她觉得奇怪的是，苏总刚才喊了一句“阿珩”，那语气明显是熟人之间的称呼，可顾总不仅没有回应，反而脸色瞬间变得更差了。向沐晚心里隐隐觉得，顾总和这位苏总之间，恐怕有着不一般的恩怨。

她悄悄拿出手机，打开和陈默的聊天界面，快速发了一条消息。

【陈默哥，情况有点不对劲，我们老板好像遇到仇人了，两人气氛好诡异。】

发完消息，她快速收起手机，继续认真记录。心里却不由得有些担心顾珩，生怕他因为私人情绪影响工作，更怕他受委屈。

洽谈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整体进展还算顺利。双方就合作的核心条款达成了初步共识，剩下的就是一些细节的修改和确认。

顾珩合上文件，语气平静地说，“苏总，今天的洽谈就到这里。贵司的方案整体符合我们的要求，后续我们会整理一份详细的修改意见发给你们，没问题的话，下周可以签订正式合同。”

“好的，”苏文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我这边会尽快安排团队对接后续事宜。顾总，辛苦你了。”

顾珩没有回应，只是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文件，对向沐晚说，“小向，我们走。”

两人刚走到会议室门口，苏文卿突然开口叫住了他们，“顾总，请留步。”

顾珩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问，“苏总还有事？”

苏文卿快步走到他面前，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语气诚恳，“阿珩，我们好久没见，我想请你吃个晚饭，就当是，为我们重新合作接风洗尘，我也……想和你好好聊聊。”

“不必了。”顾珩毫不犹豫地拒绝，语气冰冷，“苏总，我们只是甲乙方的关系，谈工作就好，没必要私下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