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赶到医院的时候,母亲已经没有了呼吸,静静地躺在床上,脸上带着安详的笑容。
顾珩跪在母亲的病床前,撕心裂肺地哭着,却再也得不到母亲的回应。他失去了他最爱的人,失去了那个永远无条件支持他、爱护他的母亲。而就在母亲去世的同一天,顾家的公司也正式宣布破产。
双重的打击,让顾珩彻底崩溃了。
他觉得自己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不知道未来该何去何从。他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黑暗中孤独地徘徊,找不到一丝光明。
母亲的葬礼办得很简单,只有几个亲近的亲友参加。
那天,天阴沉沉的,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就像顾珩的心情一样,压抑而悲伤。他穿着黑色的孝服,站在母亲的墓碑前,浑身冰冷,麻木得没有一丝感觉。
就在他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无法自拔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麻木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短信,发件人是苏文卿。
顾珩的手指颤抖着,点开了那条短信。短短一句话,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彻底刺穿了他最后的防线,让他心如死灰。
【阿珩,我们分手吧。祝你以后一切安好。】
没有解释,没有道歉,只有一句冰冷的“分手吧”。在他失去母亲、家里公司破产,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那个他真心对待过的人,那个他曾经以为会和他一辈子在一起的人,就这样轻飘飘地和他说了分手。
顾珩看着那条短信,眼前模糊一片,早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他握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手机屏幕被他捏得咯吱作响,最终还是没有忍住,狠狠摔在了地上。手机瞬间碎裂,就像他那颗被摔得支离破碎的心,再也无法拼凑完整。
从那以后,苏文卿就彻底消失在了顾珩的世界里。
时间慢慢流逝,顾珩重新开始了自己的生活。他努力工作,拼命赚钱,从一个小小的职员做起,一步步爬到了苏亚集团质量副总的位置。
他变得沉默寡言,变得冷漠疏离,不再轻易相信别人,不再轻易付出自己的真心。他把自己的心紧紧封闭起来,像一个坚硬的外壳,保护着里面那个脆弱而受伤的自己。
六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放下了过去,以为自己已经变得足够坚强,可直到此刻,听到“苏文卿”这个名字的瞬间,所有的坚强都化为乌有,所有的痛苦都卷土重来。
“顾珩?顾珩?”
池晏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和担忧,不断在顾珩耳边响起。他已经挂了电话,看着顾珩失神的样子,心里隐隐不安。
顾珩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眼神空洞而茫然,无论他怎么喊,都没有丝毫反应。
池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顾珩的胳膊,顾珩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惊醒了一样,缓缓转过头,看向池晏。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血丝,眼底还残留着未褪去的痛苦和迷茫,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巨大的灾难。
“你,没事吧?”池晏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浓浓的担忧。
顾珩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心脏还在剧烈地疼痛,那些痛苦的回忆,还在脑海里不断回放,让他无法平静。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和顾珩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池晏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顾珩,眼底的担忧越来越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顾珩身上散发出的悲伤和痛苦,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让他心疼得无以复加。
池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顾珩冰凉的手。他的手心很暖,紧紧地握着顾珩的手,像是想把自己的温暖传递给他,想给他一丝力量。
“顾珩,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池晏的声音温柔而坚定,眼底满是真诚和心疼,“如果你想说,我愿意听。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但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顾珩对上池晏真诚的眼神,感受着他手心的温暖,心里的痛苦似乎缓解了一些,终于发出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我……我没事。”
他的眼神,他的语气,都暴露了他内心的脆弱。
池晏没有戳破他的脆弱,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人揽入怀中,安抚地请拍着他的背,久久没有松开。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却照不进顾珩心底的黑暗。那些尘封的过往,那些痛苦的回忆,终究还是要他自己去面对,去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