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街边的路灯投下长长的影子，两人的影子偶尔会重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快到酒店门口时，池晏突然停下脚步，“顾珩，我明天，可以跟你一起回申城吗？

顾珩看着池晏眼底的期待，没有拒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池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嘴角的笑容藏都藏不住，“那我明天早上在楼下等你。”

顾珩“嗯”了一声，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酒店。走出电梯分开时，顾珩回头看了一眼，池晏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方向，见他回头，挥了挥手，笑容温暖。

第二天清晨，苏市飘起了细雨，细密的雨丝落在车窗上，划出一道道水痕。池晏提前半小时就等在酒店门口，手里拿着两把伞，一把黑色的，一把浅灰色的。

顾珩和向沐晚下来时，池晏已经撑开了浅灰色的伞，快步迎上去，“下雨了，小心路滑。”他自然地把伞递到顾珩手里，又接过向沐晚手里的行李箱，“我来吧。”

向沐晚愣了一下，“谢谢池总，不用麻烦您的。”

“没事。”池晏笑了笑，拎起行李箱走向车后备箱。顾珩看着他的背影，握着伞柄的手指紧了紧，伞柄上还残留着池晏手心的温度，暖暖的。

池晏的车被陈默开回去了，所以开的是顾珩的车，他开车很稳，偶尔会侧过头看顾珩一眼，见他看着窗外的雨景，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扰，只是默默调高了空调温度。

向沐晚坐在后排，靠在椅背上打盹，偶尔醒过来，看到前排两人安静的样子，又悄悄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嗑着CP。

池晏的头发刚才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却依旧挡不住好看的眉眼。窗外渐渐后退的苏市风景，顾珩收回目光，心里莫名的很平静。

回到申城，池晏先是把向沐晚送回了家，然后扭头问顾珩，“顾总是回家，还是，先去吃饭？”刚好是午饭时间，池晏本想邀请顾珩吃个午饭，然后找个机会解释下和许知薇的热搜。

可话音刚落，池晏的手机就响了，顾珩虽然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但感觉事情应该挺急的。“工作要紧，你把车开走吧，我打车回家。”顾珩解开安全带，“饭，下次再吃。”

池晏心里再不情愿也不得不离开，这次的事情有些棘手，确实需要他亲自去一趟，离开前，他按下车窗朝顾珩喊，“顾珩，晚点我给你打电话，路上小心。”

顾珩笑笑，朝他摆了摆手。申城没有下雨，顾珩就站在路边等车，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过年了，路两边的树上挂满了喜庆的中国结和红灯笼。顾珩看了眼手机，他叫的车大概还要五分钟才来。

这时，手机在手里震了两下。【小珩，后天是你母亲忌日，你什么时候回来吗？】

顾珩按灭了手机屏幕，深深吸了口气。

自从母亲去世后，他和父亲的关系也变得很微妙。原本热闹的一家人，突然少了一个，他们都没法适应，即便过了这么久，谁也没能放下，看到对方就会不由自主想起离开的母亲。过往温馨的画面，其乐融融的氛围，现在都变成刺向他们心口的利刃。

蒋一舟一直说他的性格变了，其实变得，何止他一个。

他和父亲，明明就住在一个城市，可一年之中，除了母亲忌日这一天会见一面，平时基本不联系。但他们形成了一种默契，不联系，就是各自安好。

顾珩收回越飘越远的思绪，快速回了信息。

【明天晚上回去。】

周日的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完全散去，沾在窗玻璃上，形成一层薄薄的水汽，用指尖一触便晕开细小的水痕。窗外的光线透过老旧的防盗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格子影。

顾珩躺在柔软的床垫上，睁开眼时，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樟脑丸混合着阳光晒过的味道。这是他房间独有的气息，从高中到现在，从未变过。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侧过头看向窗外。这栋老房子位于申城的老城区，楼下是纵横交错的小巷，此刻已经有早起的老人推着菜车走过，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咕噜”声，夹杂着远处早点铺传来的吆喝声，清晰地飘进房间。这样的烟火气，是他后来住的公寓里从未有过的。

缓了缓神，顾珩才慢慢坐起身。被子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米白色碎花款，边角已经有些磨损，却被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

他的房间不大，约莫十平米左右，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大多是高中时的课本和机械类的专业书，书脊整齐，没有一丝灰尘，显然是有人定期打扫。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原木色书桌，桌面光洁，没有多余的杂物，只有一盏银色的金属台灯稳稳地立在左侧，灯杆上还留着几道细微的划痕，那是他高中时不小心用圆规划到的。

顾珩走过去，缓缓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椅子是皮质的，坐垫已经有些塌陷，却依旧柔软。他的指尖轻轻落在台灯的底座上，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瞬间将他的思绪拉回了十几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