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池晏没等来答案，却等来一个没眼力见儿的人。

“池总，分公司发来邮件，说之前的项目出了点问题，可能需要你亲自过去一趟。”陈默手里还拿着手机，看样子是刚刚联系过。

池晏叹了口气，很轻，但顾珩听得很清楚。

他站起身，略带遗憾地朝顾珩笑笑，“顾总，我得先走了，放心，可行性分析结果周末前一定发给你。”

顾珩蹙了蹙眉，没吭声。

池晏依依不舍地往外走，可走了没两步又返了回来，把顾珩吓了一跳，他微微低头，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顾总，问题的答案，等我回来，你再告诉我。”

说完，留下一脸错愕又懊恼的顾珩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抿紧了嘴唇。

傍晚六点半，CBD的玻璃幕墙把落日揉成碎金，顾珩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指尖还残留着触控笔的凉意，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的“一舟”两个字。

“阿珩，下班没？”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跳脱，“有没有时间陪陪我啊，我好无聊，好想找个人说说话啊。”

顾珩抬手按了按眉心，“地址发我。”声音里还带着刚开完会的疲惫。

蒋一舟发来的地址让顾珩的动作顿了半秒，看上去有点眼熟，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

顾珩到的时候，蒋一舟已经在靠窗的位置等他，面前摆着一杯调好的莫吉托，青柠片在杯壁上渗出水珠。看见他进来，立刻挥了挥手，起身想帮他拉椅子，却因为动作太急，差点碰倒桌上的酒杯。

“慢点。”顾珩伸手扶了一把杯底，顺势坐下，招手叫来了服务生，“一杯冰茶，谢谢。”

“阿珩，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啊？”蒋一舟搓了搓手，目光在他脸上打转，试图从他平静的表情里找出点什么。

顾珩太了解蒋一舟的性子，藏不住事，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他“嗯”了一声，没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我们真是同病相怜啊。哎，阿珩，小作坊开始催我续约了，怎么办啊。”蒋一舟叹了口气，整个人无力地趴在桌子上，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毛，白皙的小脸绷得紧紧的，“他们就是笃定我没别的出路，给的条件简直就是不要脸，甚至还想把我打包给一个没资质的子公司。这几天我也联系了几家公司，但都没回我消息，阿珩，我是不是要退圈了。”

顾珩看到蒋一舟眼底的红血丝很明显，显然是因为这事愁了好几天，不禁有些心疼。

蒋一舟无精打采地咬了咬下唇，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杯口，“我只想找个资源稳定点的公司，这么难吗？”他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那个，你和池总，熟吗？”

顾珩的眉峰又蹙了起来，想说不熟，可又觉得这句话太违心，现在他们俩当年关系，怎么也不能归到陌生人那一类里。

顾珩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试图掩饰眼底的迟疑，“你想让他帮忙问问司总？”

蒋一舟眼睛蓦地亮了，一听顾珩的语气就知道这件事有转机，立马来了精神，身子往前倾了倾，“上次我得罪了司总，但事后他并没有找我的麻烦，看来他大人大量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所以，我想啊，我还是有机会进司氏娱乐的，你觉得呢？”

顾珩心里泛起一阵为难，他还没回答池晏临走前的问题，两人之间的关系处在一个尴尬的局面，现在让他主动联系池晏，开场白他都不知道怎么说。

“池总，现在在外地出差，应该很忙。”顾珩避开了蒋一舟的目光。

“啊？”蒋一舟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眼底的光芒也黯淡了不少，“那他什么时候回来，还有半个月合约就到期了，明天肯定还会催我续约的事，啊～阿珩，你能不能给他打个电话问一下，不行我也就死心了，大不了退圈去直播。”他越说越急，声音都带上了点委屈，“拜托，帮帮我，好不好？”

顾珩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不忍。他俩从小一起长大，每次蒋一舟用这种语气说话，他都没辙。

蒋一舟趴在桌上，楚楚可怜地看着顾珩，仿佛他一句话，就能决定自己的命运。

顾珩投降了，无奈地揉了揉蒋一舟的脑袋，把那一头蓝毛抓的乱糟糟，“好，我帮你问，行了吧。”

“真的？”蒋一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委屈和焦躁一扫而空，像个得到糖的孩子，“阿珩，你说话算话！一定要帮我问！”

顾珩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这件事该怎么开口还是个问题。更何况，他还得面对池晏的那个问题。

他对池晏从一开始的不顺眼，到后来的一点点改观，认识没多久，经历的事倒是不少，而池晏的问题，更是让两人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

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克制，习惯了被动，感情更是他生命中不会再触碰的东西，况且，对方还是一个名声不好的风流少爷。

“阿珩，你在想什么呢？”蒋一舟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是在想池总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顾珩的脸颊微微发烫，避开了他的目光，“我在想怎么帮你问，我和池晏还没熟到可以直接开口的地步。明天你把简历先发给我，也提前做做准备。”

“哎呀，不用明天，我现在就发给你。”蒋一舟拿起手机，快速给顾珩发了过去，“阿珩，你什么时候帮我问啊？要不你先给池总发个消息，探探口风？”

顾珩张了张嘴，在蒋一舟期盼的眼神中拿起了手机，脑子和手隔空争执良久，才终于发出一条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