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应声回头,就见池晏朝他走来,一身高定的黑色西装,垂坠的面料在月色中泛着五彩斑斓的光泽,头发也被精心地梳理上去,看上去更加挺拔精神。
他的表情有着不加掩饰的意外和喜色,修长的腿两大步就走到了顾珩面前,“顾总怎么来了?找我的?”
顾珩现在没心情和池晏争辩,隐约想起池家和司家似乎是故交,或许池晏能帮上忙,“池总,可否帮我个忙?”
池晏挑挑眉,“我的荣幸。”
这是池晏第二次见顾珩动怒,浑身上下都透着攻击力,眼神锐利带着明晃晃的怒意,如果目光有实体,那此刻对方身上已经变成筛子了。
蒋一舟在顾珩怀里软的像个面团,不过好在刚才医生来过,已经没那么难受了,只是身体还没什么力气,声音也没什么力气,“阿珩,你误会了,是司总帮的我,和他没关系,我没事,真的,今天的事还要多谢司总。”
顾珩揽着蒋一舟的腰,不太相信这句解释,但既然蒋一舟现在还不太清醒,无凭无据他也不能做什么,“司总,我就先带我朋友走了。”
司寒脸上本就没什么表情,这会更是冷的跟座冰山似的,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顾珩一米八三的个子,可拖着一个将近一米八的成年男人,多少还是有些吃力,出门走了一段路,便把人安顿在酒店长廊的沙发上喘口气,也让蒋一舟清醒清醒。
过了一会儿,蒋一舟的意识和身体都渐渐恢复,他朝着顾珩露出个哭笑不得的表情,“阿珩,你不知道我今天有多倒霉,啊~”
顾珩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什么情况?这位司总又是怎么回事?”
“哎呀!”蒋一舟叹了口气,把刚才的事和顾珩说了一遍。
他摔倒后就被司寒抱回了房间,还找了医生过来,医生仔仔细细地诊断了一番,说他是因为吃了某种食物引发的过敏,身体的所有不适都是过敏症状,吃完脱敏药就没事了。
起初他还怀疑是不是被人下了药,哎,丢人丢大了。
吃完药,蒋一舟终于看清楚了眼前这个救了他一命的男人,居然是司氏集团的掌权人,司寒。
人如其名,这位霸总是真的高处不胜寒,对任何事任何人都没感情,就是个精密运行的高智能机器人。
年纪轻轻,手段了得,把家族事业打理的井井有条。优渥的出身,卓越的能力,再加上出众的外形加持,简直是buff叠满。
更难得的是,虽然管理着娱乐公司,天天和俊男美女打交道,却没有任何的绯闻。
如今社会,他的条件简直可以堪称为完美,每天都有大把的人主动投怀送抱,各种搭讪制造偶遇,但无一例外,都被他一一拒之门外,连个衣角都没碰到。
可就是这么一个洁身自好,又淡漠无情的冰山男人,竟然会对他伸出援手。
蒋一舟认出人的那一刻,脑子“砰”地一下就炸了。
这个圈子里的人,哪有不认识司寒的,可他刚刚都做了什么。
意识回笼,记忆也一点点在脑子里开始回放——
他先是非常可疑地出现在顶楼,然后一头扎进人家怀里,矫揉造作地借电话,一计不成又拉着袖子不放,还有摔倒疑似碰瓷的嫌疑。
……更可怕的是,刚才司寒抱他进门的时候,他好像还鬼使神差地扒着门框不撒手。
那会他已经意识模糊,隐约感觉有人碰他,下意识地就想反抗,两只胳膊胡乱扑腾。
而且挣扎之间,他好像还喊了句——
“你别动我,我有病。”
疯了,彻底疯了。
蒋一舟脸已经扭曲了。
司寒竟然能忍住,没第一时间把他丢出去,人还怪好嘞。
当事人对他内心的弯弯绕绕丝毫不在意,全程都没说几个字,医生走后,就坐在窗边的沙发椅上,两条逆天的大长腿交叠在一起,阖眼养神。
蒋一舟跪在床上,道歉的话说不出口,解释的话更不知从何说起,整个人都快扭成麻花了,突然沙发上的人睁开了眼睛,朝床头放着的手机抬了抬下巴,“给你朋友打电话。”
蒋一舟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他本想打给许知薇,可死脑子只记得顾珩的号码,也顾不上远水解不解得了近渴,直接拨了过去。
身边有座冰山,蒋一舟也不好意思多说,自以为言简意赅地报了地址,说了句来接我。
于是,误会就来了。
口齿不清又着急的他,“接我”两个字透过话筒传出去,半道拐了个弯,听起来就变了味儿,落在顾珩耳朵里,就成了“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