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克灌了口酸梅汁,听她不吃,就作罢了。
白芸嚼着土豆丝,看了眼林风,又看了眼幺幺,内心思忖着,把土豆吞进肚里,趁林风不注意,往幺幺那边凑了凑,冲他招手示意。
幺幺正烫着牛肚,见状也不烫了,把耳朵递给白芸。
两人悄咪咪地说着悄悄话。
“小幺,那盘开胃菜不给林风尝尝吗?”
幺幺闻言一愣,旋即扬了扬唇,语重心长般地对她道,“风哥不喜欢吃酸的,之前来的时候他从来都不动那盘菜。”
白芸啊了一声,恍然大悟,怪不得艾瑞克他们都没有把那盘菜递给他的意思。
两人又重新坐回去。
白芸其实不太饿,虽然她和何枝逛了一天,但是何枝这人走到哪买到哪,烤肠奶茶小蛋糕一样没忘,所以她也吃了不少,等到现在聚餐,她吃的也不算多。
除了一开始那盘开胃菜和林风点的那份千叶土豆外,她又吃了点毛肚和虾滑青菜就算完事,一顿饭吃到一半她就放了筷子,实在是撑的不行了,落进艾瑞克眼里却是另有原因。
他咬了口鸡肉,忽然就叹了口气,拍了拍Emperor的肩。
Emperor蹙着眉,正想把他的手掸开,就听他玩笑地说道:“哎,你还记不记得我刚入队那年,有次季后赛,我太莽了,一头扎进对面包围圈里,被集火秒了。”
听见这话,Emperor少见的沉默下来,没再像往常一样对艾瑞克冷嘲热讽。
他记得那次季后赛,也记得因为艾瑞克的失误,他们丢掉了势在必得的冠军,就连后来三木的退役,仔细想想也与那次季后赛脱不了关系,就算不是最终导火索,也绝对称得上是一开始的小火星,就是因为那次季后赛,三木才萌发了退役的想法,只不过止步于四强,他才最终决定退役。
不过这些,都不是让他记得那么清楚的理由。
他记得最清楚的,是那次比赛结束后外界对艾瑞克的批评和网暴,对比现在的白芸,有过之而无不及,那年他以新面孔登上lpl这个赛场,又因为一向不着调的性子被人诟病。
他不如林风那么天赋异禀,却也绝不算是马马虎虎,嘻嘻哈哈的背后也是真才实学,他有能力站在这个赛场,有能力成为CBV的辅助,有赢下世冠的底气和资本。
但人是一种有嫉妒心的动物,他们嫉妒他的天赋,总以为他只做表面功夫,于是对他的网暴也铺天盖地。
那段时间他整个人都恍恍惚惚,他一向喜欢说无所谓,喜欢把不在乎放在嘴边,表现在脸上,却是第一次红着眼问教练他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差,那场比赛的打击,对艾瑞克来说是灭顶的,差一点就要迈不过去。
好半刻,Emperor抬眼,又恢复了那副讨人嫌的嘴脸,他一边佛开艾瑞克的手,扯了个笑,“是啊,我还记得你被全网黑得抱头痛哭,鼻涕都流嘴里去了。”
艾瑞克笑了,给了他肩头一拳,“哪那么夸张!你才吃鼻涕呢!”
众人哈哈笑起来,白芸听着也忍不住笑了。
Emperor不在意地笑笑,又说到自己,“我打比赛第一年,还是在SK效力,我这人没啥天赋,只能给人家当替补。”
说到这儿,Emperor苦涩地耸耸肩,“我本来以为我这一辈子都要在替补席了,谁成想那次SK的中单打完第一场腱消炎就犯了,我还记得被教练喊上赛场的时候,差点提不起步子。”
这些事Emperor从来没提起过,现在说出来,众人只觉心中泛酸。
任何一场看不见尽头的等待,都需要拥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和不足为外人道的决心。
偏偏Emperor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喜欢比赛就那么做了,心甘情愿地在替补席待了那么多年。
幺幺眼眶已经湿了,比起Emperor在替补席的那么多年,他在网吧顶着无数人贬低的那些日子也不好过。
他不动声色抹掉眼泪,身旁Emperor忽然递给他一张纸,幺幺一愣,接过,悄悄擤了擤鼻涕。
Emperor也知道是他说的话引得幺幺想到了自己,安抚意味地揉了把他的头,“别哭,都过去了。”
幺幺点点头,又扬了个笑。
“哎呀!”
艾瑞克大叫一声,“说这些做什么,”
他又替众人把酸梅汁倒满,“该吃吃该喝喝。”
低沉的氛围一扫而光,众人又挑起了别的话题。
白芸被氛围感染,也重新拿起筷子慢吞吞吃着,一边吃,脑子里却是几人刚才的话。
她心里承受能力还行,网暴这件事她自认为对她的影响没有那么严重,可他们好像总是格外照顾她,即便是只会蹩脚地把自己的经历拿出来调侃。
白芸笑了笑,他们都是很好很好很好的人。
一顿火锅吃完,艾瑞克提议去KTV唱歌。
几人都没什么意见,毕竟他们假期少的可怜,也不想那么早回基地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