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剑……”
姜迟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沅州回来后就一直这样。靠近月华充沛的地方会更明显些。”
她见它如今不同寻常,便放出来晒晒太阳,说不定能活过来呢?
这柄剑陪她度过了囚禁岁月,是她最初试图触碰外界的工具,它断了,却似乎并未死去。
“万物有灵,何况是曾追随你多年的兵刃。”李时归看向她,“或许将来重铸时可以以此为基础,效果可能会超出预期。”
他的眼神明亮:“看来,我们未来的铸剑计划,又多了个值得期待的变数。”
姜迟月掐诀,断剑嗖一声飞进手里。她握紧剑柄,剑身残留的暖意透过掌心传来,那股细微的月华共鸣感依旧存在。
“也好。”她握着断剑,“若它真有灵性,重铸时或许能保留更多它的记忆。”
姜迟月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方才我进院子时,看见几个洒扫弟子似乎一直在偷看我。”
李时归摇扇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道:“书楼难得有人常住,他们好奇也是常事。若有冒犯,我去说说他们。”
姜迟月歪头,眼中促狭:“可他们好像……特别关注你我簪的花。”
李时归耳根红了红,面上依旧从容:“山茶与你相配。”
“是么?”姜迟月碰了碰他鬓边那朵半开的白色山茶,又一勾他垂在身前的麻花辫,“我怎么觉得……是你特意选的?”
李时归捉住她作乱的手,轻叹一声:“什么都瞒不过你。”
“我是想让书楼里的人都知道,你是我带回来的重要的人。”
“然后他们就会明白,东厢住的人动不得。”李时归轻声说,又贴近她亲昵蹭了蹭她的鼻尖,“免得日后有人来扰你清净。”
姜迟月心里像是被那山茶花上的露珠滚过,又软又甜。
“原来李楼主也会用这种宣告主权的法子。”她故意换了个称呼,揶揄道。
“事关阿月,自然要用。”李时归坦然承认,又为她摇起扇子,“效果不错。”
想到那几个弟子落荒而逃的模样,姜迟月也忍不住弯起唇角。
“这几日你先安心住下,熟悉环境。书楼里的典籍除了需要青鸾权限的密室外,其余皆可随意翻阅。若想找关于月脉、禁术的记载,可以去三层东面的星瀚阁,那里分类比较清晰。”
“若觉得闷,可以随时来寻我。我平日大多在顶层整理古籍。”李时归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令牌,“这是书楼的通行令,凭此可在此楼大部分区域自由行走,包括我的书房。若遇阻拦,出示即可。”
姜迟月有些意外:“你的书房我也能去?”
“嗯。”李时归点头,“对你,没有不能去的地方。”
“宋娘子和殿下那边,我也会安排他们查阅基础典籍,至于更深的内容……”
他的意思很明白,需要观察和信任。
姜迟月表示理解。李宴珩身份特殊,目的也尚不明确,谨慎些是应该的。
李时归又坐了片刻,细细问了姜迟月可还有其他需要。确认一切安妥后才起身离去。他还有许多书楼的事务需要处理,离开云州这些时日积压了不少。
姜迟月在软榻上又坐了一会儿,环视一圈这间整洁的屋子,最后落回掌心云纹令牌的断剑上。
从梧州的囚笼,到沅州的水府,再到锦州的浮华,最后抵达云州的书楼……一路颠沛流离风波不断,此刻,坐在这间被称为东厢的屋子里,握着能通往他私人领域的令牌,心中生出前所未有的安定感。
这里,或许真的可以成为一个家的起点。
姜迟月握着断剑,银辉隐隐流淌,与体内的月魄本源无声呼应。
“你说,”她对着断剑低语,“我们真能在这里铸造出属于我们的剑,然后……一直这样平静地生活下去吗?”
断剑自然不会回答,只有那银辉似乎更亮了些,像蓄着一泓月光。
姜迟月笑了笑,将它仔细收好。
院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姜迟月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名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清秀女童,手里提着个食盒,规规矩矩地站着。见她开门,眼睛飞快地抬了一下,又赶紧垂下。
“姜、姜娘子安好。”小童声音细细的,有些紧张,“楼主吩咐膳房备了几样家常小菜和点心。还有……”她从怀里摸出一个白玉瓶,“这是楼主让一并送来的醒神香。”
“楼主说,”小童继续复述,看得出背得很认真,“他晚些处理完积压的事务便过来陪您用晚膳,若觉得累了,随时休息便是。”
“有劳了。”姜迟月温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童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答:“回娘子,弟子姓林,单名一个清,去年才入的书楼,如今在洒扫庭做活。”
“多谢你跑一趟,林清。”姜迟月点点头,“回去忙吧。”
她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转身快步走了。
但姜迟月看她的动作,怎么还有几分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