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珩脸上短暂地出现了一秒空白。
她转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日历,明晃晃的“初一”两个字撞进眼帘,这才回过味来,屈指弹了下沈确的脑门:“小兔崽子,你拿我消遣呢?”
“嘿嘿。”
沈确笑着摸了摸额头。十音反应过来,也跑过去围住长珩,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听月浅说,她们第一次下山游历,都是师尊带着的——这些可都要补上!”
赵潋在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道:“对!师尊你欠我们的太多了,一件也不许赖账!”
“从哪里开始算好呢?”
“别的不说,这么多年的团圆饭是不是要先补一下?我听说昆仑有几家特别好吃的酒楼……”
“你净记得吃!”
“你就不想尝尝昆仑的冰山酿吗?还有闲笋蒸鹅、蜜炙烧鸡……”
“好吧,你赢了。”
轻飘飘的羽毛落地,扬起一小片尘埃。
长珩无奈地摇摇头,但嘴角压也压不下去的弧度却出卖了她的内心。
云栖迟似是不习惯这种热闹的氛围,只是安静地在一旁听着,不时笑着附和几句。
纪千山盘着腿坐在萧澈身旁,双手向后撑着地,脸上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从遇见伥鬼起就紧绷的情绪终于放松,她长出一口气,听身边人闲聊听得津津有味。
就在此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鸟鸣——
长珩伸出手,一只灵鸟便乖顺地停在她手腕上。她从灵鸟身上取下一封信,脸上的笑意逐渐隐去。
十音见状收敛了玩笑的心思:“师尊,怎么了?”
长珩松开手,那信纸的一角便自发燃烧起来,小小的纸片瞬间化为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是少仪殿的传信。她们查到了伥鬼的踪迹,但现在山中人手紧缺,那地方又偏,不过离昆仑倒是不远,只好拜托我们去走一趟。”
十音点点头:“我们出发的早,顺利的话能赶上。就是四师妹你……”
她的眼神飘到现在看起来还很虚弱的萧澈身上,有些犹豫。
长珩迅速下了决断:“栖迟刚才也受伤了吧?你和萧澈先去昆仑找个客栈住下,两人也好有个照应——剩下的几个,跟我走。”
“纪谣,你带她们去阳城。我去东海,兵分两路,一个月后,在昆仑会和。”
“是。”
几人应下,纪千山头一回感受到了“大师姐”的分量,惴惴不安地和系统念叨自己会不会露馅。十音和沈确习以为常地去房间收拾行囊,赵潋抿了抿唇,却也知道这是现在最好的办法,正欲转身离开,就听云栖迟的声音响起:“师尊,我要去。”
“嗯?”
长珩有些意外地回头。
云栖迟眼神坚定,嗓音却莫名有些发涩:“这伥鬼是我和三师姐一起发现的,我……我想亲自去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长珩不置可否:“不要硬撑。”
云栖迟急切道:“方才大师姐已经为我疗伤,我身体的状况,我自己清楚!”
咦?
这下纪千山和赵潋都意外地看了过去。
纪千山原以为她只是性格要强,不愿错过任何一场历练的机会,可方才长珩的意思,分明是不想让她去。以云栖迟的心思,不可能听不出来,况且萧澈现在确实需要有人在旁照看……为什么她会如此急切地争取?难道是那个地方有什么她想要的东西?
纪千山瞬间想到了自己先前出关时,云栖迟在后山步履匆匆的身影。
长珩挑了挑眉,上下扫了云栖迟一眼。
云栖迟被她盯得呼吸一滞,抿了抿唇,不甘示弱地看了回去。
长珩盯了她半晌,轻笑一声,收回了视线。
“你想去的话,就去吧。”
云栖迟瞪大了眼睛,看起来意外地松了口气。
长珩朝那边的萧澈抬了抬下巴:“赵潋,你给她拿点药。不过别拿你师姐试你那治疗方法了啊,看着着实是有些吓人。”
赵潋不满地抗议:“我哪有!明明是在我自己身上试了好几次才敢拿来给你们用的……”
她一溜烟小跑回来,往云栖迟怀里塞了几个小瓶子,对她眨了眨眼:“小心点噢,别逞强,这些都是我研制了好久的秘密武器,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的!”
云栖迟捏着手里的那几个小瓶子,有些愣神。
长珩见状顺手用剑柄杵了杵她:“愣着干嘛?刚才不是还一脸的自告奋勇。”
云栖迟这才如梦方醒,把药瓶收进胸口里,低低应了声,脸上又恢复了她一贯的淡然。
纪千山看得莫名,总觉得她刚才那一瞬间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却又一时半会想不出为什么。
长珩在一旁交代道:“你们到了昆仑,去找无忧客栈的老板,报我的名字就好,她知道该怎么处理这艘船。”
赵潋点点头。
纪千山见这里也没什么自己的事,溜溜达达地回了房间——主要是她确实没什么东西要收拾,上班的时候出差惯了,除了必要的物件,其余的用完就会习惯性地放回包里,是以她拎着行囊出来时,正好碰见沈确关上房门。
沈确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径自往外走去了。
纪千山头疼。
这人到底和她有什么过节?怎么每次碰见,都跟吃了哑巴药一样。
明明她记得沈确是原著里最聒噪的一个……
纪千山摇摇头,跟上她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