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先看我的。”柏易说,“我真的很好奇,你们公司的人都这么喜欢偷看人吗?”
“谁偷看你了?”许准嘴硬,“我看你后面的钟。”
柏易回头看了一眼钟,又转回来,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骗谁呢”。
许准恼羞成怒,低头猛吃饭。
吃完饭,柏易收拾碗筷。许准坐在那儿看他收拾,突然问:“你这两天有没有觉得我怪怪的?”
柏易想了想:“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
许准心想:那就好,说明我掩饰得不错。
周五晚上,许准和顾亦深他们喝酒,喝多了。
第二天早上,柏易照常七点到的时候,客厅里静悄悄的。他热好早饭,等了一会儿,许准还没出来。
他喊了几声:“许准?吃饭了。”
没人应。
又喊了几声,还是没动静。
柏易有点担心。他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许准?你醒了吗?”
里面没反应。
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反应。
柏易犹豫了一下,推开了门。
卧室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许准躺在床上,被子裹成一团,只露出半个脑袋。
柏易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他:“许准,醒醒。”
许准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什么。
柏易凑近了想听清楚,突然被一只手捏住了脸。
他愣住了。
许准捏着他的脸,还揉了揉,嘴里含糊地说:“这个梦……还挺真实……”
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柏易站在床边,一脸懵。
什么意思?梦?什么梦?
他揉了揉被捏过的脸,又叫了几声:“许准?许准!”
许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床边站着一个人。
柏易。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个梦怎么还没结束?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
柏易还在。
他又看。
柏易还在,而且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许准瞬间清醒了。
“你……你怎么在这儿?”他一骨碌坐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我叫了你半天,你没反应。”柏易解释,“怕你出事,就进来了。”
许准愣愣地看着他,脑子还是懵的。
刚才……他好像捏了柏易的脸?
是真的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柏易的脸。
柏易的脸上确实有点红,好像是刚才被捏的。
完了。
他真的捏了。
“你、你先出去。”许准指着门口,“我换衣服。”
柏易点点头,出去了。
许准坐在床上,双手捂住脸。
他刚才做梦,梦见柏易变成他的学弟,在操场上给他告白。梦里柏易越走越近,他就伸手捏了一下人家的脸,想确认是不是真的。
结果是真的人脸。
真的柏易的脸。
他捏了柏易的脸。
许准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冷静下来之后,他又忍不住回想刚才的手感。
好像……还挺软的。
不是那种软绵绵的软,是……怎么说呢,很Q弹,很有弹性,捏起来挺舒服的。
许准又捂住了脸。
他在想什么啊!
等他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柏易已经把早饭摆好了。
许准走过去,脑子还是晕乎乎的。宿醉加上刚才那档子事,他整个人都不太清醒。结果走到餐桌边的时候,脚被椅子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
柏易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许准被他揽在怀里,脸正好对着他的胸口。
隔着薄薄的卫衣,他能感觉到柏易的体温,还有心跳声——平稳有力,一下一下的。
他自己的心跳却快得像要蹦出来。
“小心点。”柏易松开他,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
许准低着头,“嗯”了一声,脸已经红透了。
他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眼睛只敢盯着碗里,连余光都不敢往旁边瞟。
吃完饭,他去换衣服。走路的时候也僵硬,一步一步的,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小孩。
柏易在后面看着,心想:这人今天怎么了?
车上,许准坐在后座,看着前面开车的柏易。
从后视镜里,他能看到柏易的侧脸。
他想起刚才捏脸的手感,想起被他扶住时的那个拥抱,想起自己快得像要爆炸的心跳。
自从决定不报复后,他好像对柏易格外上心,一直在看柏易。吃饭的时候看,走路的时候看,开会的时候也想。
每次和柏易在一起,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不是不舒服,而是……太舒服了?舒服得让他想一直待着,一直看,一直靠近。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也许只是习惯了吧。毕竟这一个多月天天见面,天天一起吃饭,突然要分开了,肯定会不习惯。
对,就是这样。
柏易走了就好了。等他复职了,不用再来当保镖了,这种奇怪的感觉就会慢慢消失。
许准这么想着,心里却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他看向窗外,秋天的阳光正好,透过车窗洒进来。
反正两个月之后就结束了。
他该高兴才对。
可为什么,心里有那么一点点……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