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易又等了一周。但他忘了的是——他压根不知道许准的车长啥样,这注定是场没有结果的等待。
许准其实每次上下班都看见柏易,但直接无视开过去。既然那傻子想当停车场保安,那就站着呗。
柏易是打算继续等,但保安大叔看不下去了——这人站停车场门口一星期了?到底想干嘛?还穿个西服,不怕中暑?得去问问,免得真晕倒还得算他头上。
“小伙子,我看你在这站一礼拜了,你到底要干吗啊?”
“有点事找许总。”
“那你得去公司预约啊,停车场见不着人的,都直接开进去不停。”
“约了,他不肯见我。”
保安大叔秒懂——原来是来拉投资的,估计许总看不上,被拒了,才跑来堵人。但这也不是办法啊。
“不是,你在这堵没用。你得让许总看见你的诚意。”
“诚意?”
“对呗,许总最看重这个。你得做点啥能证明自己的本事,他才可能见你。”
柏易突然觉得保安说得对。许准不肯见自己,肯定是觉得诚意不够。要是说见就见,当初至于那么生气?至于把他赶出去?得做点不用见面也能让许准感受到诚意的事,把道歉的仪式感拉满,路人看了都得原谅!
他感激地看着保安大叔:“您说得太对了,我得做点实事让许准看见我的诚意才行。谢谢您!”
然后提着花篮走了。一个真诚度100%的方案已经在脑海中浮现,柏易确信,明天会是崭新的一天,他的道歉之路将会有不同以往的进展。
九点,上班时间。许氏门口挤了一堆人,都举着手机拍什么。
只见大门旁边的树上,挂了个横幅——“许准先生,对不起,请原谅我吧。”格外显眼。
“我去,这谁挂的横幅啊?”
“不知道。”
“听说是来找许总道歉的,来了好多天了。估计许总一直不见,才想出这招。”
“人才啊,服了。”
很快,横幅的事传到许准耳朵里——直接火山爆发。
这回不是因为夜店的事,而是全公司都看见了这丢人横幅!
这么奇葩的主意,不知道柏易丢不丢人,许准只觉得颜面尽失,花衬衫是真的拼了命让他社会性si亡!马上让保安撤了横幅扔垃圾桶。
柏易看见横幅被扔,一点儿没生气。此路不通换条路,条条大路通罗马——他非得让许准看见自己的诚意不可。
接下来一周,柏易没出现。许准喜出望外,以为他终于放弃了,自己总算不用再见那个奇葩了。一切都要回归正轨,生活太美好了。
烦人的六七月总算过去,八月一定会顺利的。
许准昨天还庆祝了一下新生活的开始,没来上班。结果今天一到公司就感觉氛围不对——总觉得大家老看自己,一看过去又没人看,错觉?
他把秘书叫来问,秘书说没什么,但眼神躲闪,说话吞吞吐吐。
“有事快说,这么不正常的氛围我能感受不到?”
“就……就……要不许总您自己看吧。”
许准一脸疑惑,接过手机——是公司里疯传的一个视频。
视频里,一个穿白T的男人骑着自行车,T恤上印着字,看不清写的啥。然后刺耳的喇叭声响起来:“许准——对不起——原谅我吧——”一直循环。
许准捏紧手机,视频一结束就“啪”地摔在桌上,咬牙问秘书:
“他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不赶走!”
“中午吃饭时候来的。他没进公司,就一直骑车绕着大楼播,没办法赶……”
“中午?”
“对。要是今天还来的话,应该快开始了。”
许准听完,外套都没穿就冲下楼,秘书赶紧跟上。
刚下到大厅,就听见喇叭声——柏易骑着自行车从门口经过。
如果发火有级别,许准现在的怒火绝对能烧了整座安市。他眼睛里的火苗跟要喷出来似的,可怕极了。秘书从没见过许总气成这样,嘴角都变形了。
“他不是要见我吗?让他上来!”
许准扔下这句就回去了,不想再看那个一直让他丢人的花衬衫。
柏易终于能见到许准了,激动得不行——果然真心和诚意能打动人啊!
秘书看着他,心想:这人还真是乐观,待会儿可能就笑不出来了。
推开总裁办公室门,柏易迈着轻快的步子进去。许准看得无名火起——这人还有脸高兴?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
“许总您好,我是那天illusion——”
“有话直说,别提illusion,更别提那天任何事。”许准把“任何事”咬得很重,他不想听这人讲自己的黑历史。
“我真的很抱歉,希望您能原谅我。”
“原谅?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说句对不起就想让我原谅你?”
“我给您带了补品,您要吗?”
“不要!你当我是病人?”
“我还写了道歉信,您看吗?”
“道歉信?一张纸就能抹掉你的破事?”
“不止一张,一百张,十万字呢。”
“十万字?拿来我看看。”
柏易从包里掏出厚厚一沓纸,许准愣了——这人还真老实,手写这么多字,少见。
正要翻,敲门声响了。
“进来。”
“许总,下午两点的会该开始了。”
许准才想起还有个会,只能让柏易先走,等开完会回来看他道歉信再说。
柏易带着希望离开办公室——一想到下周就能复职,开心到走了楼梯,一口气从35楼跑下去都不带喘。体训第一名,这点楼梯算啥。
会终于开完了。许准拿起那封“诚意满满”的道歉信。
嗯,第一页开头挺有诚意:“您的威严不容侵犯,不容挑衅”“此次事故我负全责,我承认全部错误”。
但这最后一句怎么像结束了?“在此我真诚地向您道歉,对不起。”
翻到第二页——满篇的“对不起”。剩下的全是。
整整九十九页“对不起”。
许准无语了。毕竟是能想出挂横幅、喊喇叭的奇人,还有啥是他干不出来的?
他现在没有任何情绪,只剩下无语。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奇葩的人,只希望以后别再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