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白朝，这是我弟弟晏裴。”

“你们两个为什么不同姓呀？”

“我随爹姓，弟弟随娘姓。”

记忆犹如晴天霹雳，砸在她的身上。

很久很久，她才彻底相信了某个事实。

他们都在她的身边，一直都在，而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原来你们……一直都在我的身边……”白渝眼眶湿润，哽咽起来，“我……我曾经去找过你们，可是那时已经……我听那些天庭的使者说，神君叔叔他们已经死了，我以为你们也……对不起……小白大哥，如果我再厉害一点……”

她断断续续说着很多话，将所有的错和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

寒朝摇摇头，“我从来没有怪你，那时的你和我们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白渝掉着眼泪，听他继续说：“那些天庭的人不肯放过我爹，所以带着仙门之人找了过来，他们对我的族人大开杀戒，夺他们的内丹炼化。我爹娘为了保护我和弟弟，宁死护我们逃生。”

“我带着弟弟逃跑，一路上都被追兵穷追不舍，我不想就那么死掉，于是我骗阿裴说去给他买糖，实则去引开追兵，为他争得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那些追兵脑子不太够，被我甩掉，我折返回去找阿裴，却发现他已经不在原地。我追寻下去，得知他被仙门的人带走。”

白渝听他说着这十年来的所有经历。

十年来，寒朝第一次回忆起过往，“我努力变强，通过任何捷径提升实力和修为。一次巧遇下，我救了一个仙门之人，他叫寒朝。”

白渝惊诧。

而此时，刚好路过门口的凌霜听到这段话，愣在了原地。

寒朝说：“他被仙门之人背刺，没能救自己的妹妹，他想让我帮他。于是，我们俩做了交易，我帮他报仇，他借我身份和名字，我们各取所需。”

“后来我顺利进入灵剑宗，可寒朝的身份也带来了很多的麻烦，他在外门时并没有得到友好的对待。我送他的礼，便是让那些欺负他的人得到了应有的代价。”

“我潜心修行，为了进入内门的大比做准备。后来我在内门大比上胜出，成为了天云仙尊的首徒。”

“为了找到阿裴，我将原本的自己隐藏起来，学着寒朝的模样生活。很快我打听到了阿裴的所在，得知他被带回仙门时，不知怎么激发了体内的两股力量，力量的排斥，导致他神志不清，被吞噬了理智。”

寒朝说到这里，狠狠握紧了拳头。

“可那些仙门之人，为了探究阿裴身上的力量，企图据为己有，将他囚禁在一间冰冷破败的柴房里，不给他吃喝，甚至一直抽取他的力量，折磨他！他甚至……已经完全不认得我了。”

彻底成为了一个怪物。

“师兄他……”白渝听的眼泪都流下来，心疼着他们的过去。

“为了让阿裴能活下去，”寒朝一字一顿，说的很清晰，“我偷学禁术，封印住他体内的力量，这个禁术也同时封住了他所有的记忆。”

寒朝也因此受到了惩罚。

偷学禁术被天云仙尊发现，罚他在全宗门人的眼下跪了整整七天。

惩罚结束的第一件事，他求天云仙尊收裴铭为徒。

那时候的裴铭什么都没做，甚至还曾是所有人眼中的怪物，却因为忽然间成为了正常人，还成为了天云仙尊的徒弟。

整个宗门嫉妒疯了。

人人都不服气，于是他也人人都能欺。

寒朝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不能暴露真实的自己，于是伪装成别人的模样，去一步一步靠近自己的亲弟弟。

可失去记忆的裴铭，人人可欺，养成了冷血淡漠的模样。

寒朝从没放弃过他，直到重新被弟弟接纳。

后来命运的安排，也让沧月和他们重逢。

“我不与你相认，不在那时告诉你一切，是怕打乱我的计划。”他说，“我必须确保万无一失，我必须复仇，为我爹娘，为我死去的全族上下，让仙门的人血债血偿！还有他们让我弟弟受的所有痛苦和折磨，我都要千倍万倍的讨回来！”

“你们不知道，我等那一天等了多久！”寒朝声音有些失控，“我等了整整十年！只要能复仇！这十年我受的所有煎熬都是值得的！”

白渝从没想过，这十年来，他们过的怎样的生活。

寒朝隐忍了那么多年，都是为了有朝一日，为九泉之下的所有族人、家人讨回公道。

他和她一样。

两人身上背负的，都是同样的仇怨。

“你现在一定很疑惑，我为何激怒阿裴，一路上对你们出手。”寒朝解释道，“如若一直不解开阿裴体内的封印，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记忆，我原本想让那道封印刺激他的记忆恢复，但没想到适得其反，算错一步，害了阿裴。”

白渝很久才从寒朝的经历里回神，她顿了顿，向前走近，轻声说：“小白大哥，没关系的，我相信如果小裴哥哥知道也不会怪你的。你想做的一切你都做到了，你比我厉害，而我什么都没做到。”

寒朝抬头看她，此刻的声音缓下来：“你和阿裴一样，本来不该承受这些的。况且，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方才在瑶光宗的一切，我都看到了，你成长了很多。”

白渝浅浅弯唇，她站在他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来我们一起承担所有，我们也一定能找到办法救小裴哥哥的。”

寒朝终于露了一个笑：“嗯。”

“咚”的一声，寝殿门外传来了一声闷响。

白渝警惕的看过去：“谁在外面？！”

寒朝看向门口已经离去的身影，明白了什么。

白渝见寒朝很久没有动静，低眸问：“小白大哥知道是谁？”

寒朝点头：“嗯。凌霜应该听到了。”

“凌霜师姐？！”

“嗯。”

白渝没想到凌霜居然也会在这。

自从她下了山后，再到回来杀了常衡仙尊，引得仙门大战，她就一直都没有见过凌霜了。

甚至几乎忘记她还在闭关突破这个事。

白渝想了想，说道：“我去看看她？”

寒朝点头：“嗯。”

白渝连忙跑出寝殿，跟上了凌霜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