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夏楠很快收拾好自己,若无其事地推开门,从洗手间出来。
“还好吗?”魏韵见夏楠出来了,立刻紧张询问,“有没有被烫伤?我这里有烫伤膏,需要涂点吗?”
夏楠摇摇头,随手抽出几张纸巾,边将手上的水珠擦干,边拉开椅子坐下。她脸颊发红,对上魏韵关切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应该不用,我没什么事,让你们担心了。”
夏楠说完,看着盘中吃剩下一半的牛肉丸,很无奈地小声感慨:“人生真是充满了各种意外。”
这句是实话。
诚然,她活得一直不怎么太平,甚至已经习惯忍受各种突如其来的小麻烦和心理障碍,但自从来了L市,受伤生病的频率也未免太高了!
夏楠将揉搓得皱皱巴巴的纸巾团在手里,不动声色地想,或许这地方的风水恰好克她?
魏堪一直没和夏楠有眼神接触,直到此刻才将手中一直攥着的那管烫伤膏放在桌上,沉默地向夏楠的位置推过去。
“右手无名指外侧,还有下颌偏右一指的位置,”魏堪低声而准确地说,“涂一层。”
夏楠皮肤白,被烫过的部位格外明显,他说的这几处,都是明显泛红的地方,但幸好面积不大。
夏楠这才看向魏堪,他却瞬间别开视线,装作伸手拿饮料喝的模样,别别扭扭地问:“平时挺机灵,今天怎么跟傻了一样?都感觉不到疼的吗?”
夏楠笑了一下,也没反驳他,安静地收下药膏,然后反手递给了一旁的魏韵,声线温软,笑着提议:“有的地方我不方便看,不如姐姐帮我涂吧?”
将自家傻弟弟的反应尽收眼底的魏韵正扶着额,在心里疯狂吐槽:
就他这语气这态度,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连句好听话都不会说,能追到人家小姑娘真是见鬼了!就连自己这么好的脾气,有的时候都能被他气得胸口发麻,想一锤子捶死他!更何况人家娇娇软软的乖宝宝夏楠!
啊!魏韵默默咬牙,真是家门不幸!
可是当着夏楠的面,魏韵总得给弟弟留几分面子,不好张嘴就骂,只能无奈地接过崭新的药膏,微笑安慰道:“好,我来帮你。乖楠楠你别理他,信他的话,还不如去信鬼!”
魏韵正要使大劲拧开,却见螺旋盖已经被人提前拧松了,连封闭处也已经刺破了,只需要稍稍一用力,便可以将里面的粘稠药膏轻松挤出。
魏韵手指一顿,立即明白过来,这些都是魏堪刚才趁没人注意,默默做的。
这个细节魏韵注意到了,离魏韵很近,一直看着她动作的夏楠也同样意识到了。
她偏过脸去,看向旁边假装若无其事捞藕片,实则一直关心她们动向的魏堪,嘴角轻轻扬了下,含糊地道谢:“谢谢师哥。”
“谢我做什么?”
魏堪装作听不懂,内心深处却泛起丝丝缕缕的甜。
冰凉的药膏缓缓触到夏楠的下颌,头上悬着的吊灯有些刺眼,她闭了闭眼睛,把之前魏堪调侃她的话接回去,波澜不惊地轻声道:“谢你比我机灵多了。”
魏堪:“……”
正翘着指尖仔细涂药的魏韵轻轻侧头:“……”
嗯,挺好,楠楠也是很有战斗力的!
吃过饭后,在魏韵的盛情邀请下,三人又坐在地上玩了一会儿飞行棋。
正玩着,皮蛋忽然跃过来,软绵绵地伏在夏楠腿上,过了一会儿又开始很有眼力见儿的在她肚子上踩奶,着实让没见过这场面的夏楠惊奇了一把。
夏楠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将皮蛋捞到怀里。而在她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魏堪默默地朝皮蛋竖起一根大拇指,同时将喂了一半的猫条藏在裤兜里。
养猫千日,用猫一时!做得好,猫条大大的有!
眼看时间不早,温叶彤也发来了信息询问,夏楠才起身告别。魏堪很自觉地放下手里闲散摆弄着的魔方,主动送夏楠出去。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临分开时,魏堪站在树阴下想了想,才慎重地问:“今天玩得好吗?”
“好呀。”
“那……下次还想来吗?”他说完后又紧接着补了一句,“皮蛋很喜欢你,希望你以后能多来看看它。”
夏楠笑笑,道:“你怎么知道的,你会猫语啊?皮蛋跟你说的?”
魏堪抱着手臂,吊儿郎当地点头,煞有其事:“是啊,它和我说的。”
夏楠笑,懒得拆穿他,故意顺着他的话茬又问:“那它还和你说什么了?”
魏堪眼里带笑,面不改色地说:“它还和我说……”他顿了顿,鬼使神差地忽然靠近,手臂绕过夏楠的后背,将不知何时甩到身后的灰色围巾拨正回来,“还说你围巾散了。”
在魏堪靠近夏楠脖颈的瞬间,她身体动了一下,本能地想反击,但又硬生生地止住了。电光火石的一秒,反应到现实,就是她身子一僵,手指一抬,紧接着眼神警戒地后退半步。
魏堪堪堪收回手,有些疑惑地问:“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刚才……难道是想打我?”
夏楠看着他清澈而愚蠢的黑色瞳仁,暗自骂了一声,掩饰道:“没有,是你动作太突然,吓到我了。”
“你刚才,可能是吓到她了。”
姐姐的话瞬间在脑海中响起,与夏楠的话重叠在一起,魏堪愣了愣,心头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出来的难过。强烈又浓厚,让他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慢慢低下了头。
他自怨自艾地想,自己果然很差劲,企图靠近她的每一步,都是不及格。
“真是……抱歉。”习惯在人生的道路上拿满分的魏堪迟缓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放心,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站在阴影处的魏堪现在整个人有一种被狠狠伤害的脆弱感,由内到外散发着某种寂寥的无助感。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夏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