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大叔一笑,摇了摇头,不是不知,而是不说,只言道:“这是孔总个人的事,我说不来。小姐您收好,我这就回去了。”
说完,不再多言,转身上了车,发动引擎离去。
段瑾如盯着车尾,心里一阵气闷。
“干嘛呢?”陈一诺穿着迷彩军训服,一手拎着饭,一手圈锁住她的脖子,用劲儿还挺大。
段瑾如咳了两声,把她的胳膊扒拉下来,说没事,家里人来给我送东西。
“我靠,爱马仕?”陈一诺像是才看到她手里的东西。
李闻雪站在一旁笑了笑,推了下眼镜问道:“瑾如,你不是南方人么?”
段瑾如点点头,又支吾道:“就是,唔,一个远房亲戚,一个……叔叔。”
陈一诺早把自己的饭塞到了段瑾如手里,一边翻袋子一边说:“你这什么亲戚啊,超市给你搬来了?这么多防晒,你得用到猴年马月。给我一瓶!”
段瑾如忍俊不禁:“行,都给都给。”
她纯粹小孩子心性,本来还独自气闷,跟室友边走边聊两句乐呵的天,还没到宿舍呢,就把刚才的不愉快忘诸脑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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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生活千篇一律,一连半个月,段瑾如都像生活在同样的生活中。
早六点起床,整理内务,早操训练,然后是早饭,上午的训练,午饭,下午的训练,晚上操场拉歌或看国防教育电影。
有意义中夹杂着一丝苦闷与无聊,无聊中又夹杂了那么一丝与同学教官相处的轻松快乐。
总而言之,与众相同,在往后长久的岁月里,这必将是一段难忘的时光。
直到汇报表演的前一个晚上,平静如死水的生活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那晚,她坐在扎手的草地上,人群之后,前面是由众多同学围坐而成一大片空地,昏沉的环境中,苍穹无星,只有那一片空地有灯光照亮,将人影拉得老长。
三两男女同学手持麦克风,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又蹦又跳,高唱《最炫民族风》。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什么样的歌声才会最开怀
……”
人群无比欢呼,手机手电筒高举摇摆,普普通通的夜晚军训拉歌,似乎演变成了史诗级的演唱会。
段瑾如是个很不好融入集体的人,因为心里永远筑着一道高墙。
但人又很奇怪,自己看电影觉得无趣,全班同学一起坐在教室里拉上窗帘看,即便是烂片,也是快乐的。
军训很痛苦,但大家围坐在一起,前面有人唱歌当背景,无论是大声跟唱,亦或小声哼曲,再或与身边朋友聊无关紧要的生活小事,都是幸福的。
她没像其他同学一样举起手机手电筒高声欢唱,只是闭眼扬唇头抵膝盖歇了一会儿,感到无聊,继而打开手机,一万次点进与孔鸣谦的对话框。
对话还停留在半个月之前。
孔鸣谦说他有事,开学典礼没办法来。
没想到,一晃就过去了这么久。
正想着,一条消息进来:「瑾瑾,在忙吗?」
段瑾如短促地叫了一声,随即又捂住自己的嘴,左右观望,好在身边同学热情高涨,注意力都在前方。
她以为自己花了眼,退出去又进来,再看一眼信息进来的时间,果然是孔鸣谦。
她心情激动,颤着手回复道:「不忙,怎么了,有事吗?」
她真佩服自己,明明想见的要死,还要故作冷静,问一句:有事吗?
搞得自己多高冷多重要似的。
孔鸣谦:「我在你们学校门口,有时间出来一趟吗?」
瑾瑾瑾:「现在?哪个门?」
段瑾如直接起身拍了拍屁股上沾的杂草,又狠拍了一下身边正跟唱的疯魔一般的陈一诺,大声交代了一句,就往操场外面走。
直到走到还算僻静的地方,声音没那么大了,她就给孔鸣谦打了个微信电话,那边很快接通。
孔鸣谦低沉熟悉的声音传进来,像是笑了一下:“你们在唱歌吗?”
“唔。”段瑾如回头看了一眼,“军训快结束了,明天就是汇报表演,他们都可开心了。”
“那瑾瑾开心吗?”
孔鸣谦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段瑾如当场宕机,手机拿远一点,耳朵酥麻,胸口又涌上一股莫名滋味。
什么人呐,老东西,说了不喜欢她,又反复强调自己喜欢年龄大的人,那干嘛还总是这样跟她讲话,勾引她,搞得她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她是叫瑾瑾,可他把这两个字当逗号使,谁会不心动呢?
段瑾如避重就轻:“你在哪个门呀?”
孔鸣谦或许还有些记忆,毕竟他也是R大毕业的本科生,“你说具体位置,我现在过去。”
“没事,我去吧。”
“开车方便一点。”孔鸣谦说。
段瑾如四周环望一眼,找了棵高昂的路灯下光线还算明亮的老树,走过去说道:“开学典礼那个体育场的南门。”
“好,你稍等。”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段瑾如百无聊赖,等他的时候自己就着人行道的砖格一蹦一跳,好不得趣,却不知道身后跟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