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按下按钮,时间恢复流动。
“快卧倒——!”“队长小心!”
队员们惊慌的呼喊声戛然而止,因为他们发现,炸弹并没有爆炸,而松田队长和萩原队长已经站在炸弹旁边,炸弹本身……似乎已经被拆解了?
“炸、炸弹……”一个队员结结巴巴地问。
“已经拆除了。”松田阵平冷着脸说道,谁都听得出他语气里压抑的怒火。
队员们惊魂未定,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刚才那短暂的一瞬发生了什么,但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们暂时顾不上深究。
但我很生气,非常生气。
差一点,就差一点,我这张漂亮的脸蛋和美好的青春就要交代在这里了,这简直是对我学业和生命安全的严重挑衅!
我气鼓鼓地看向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那个炸弹犯太可恶了,你们想不想报仇?”
两人还没完全从时间跳跃的错位感中恢复,略带疑惑地看向我。
我没等他们回答,已经握住了任意门的把手,恶狠狠的大声说道:“去那个试图引爆炸弹、差点害死我们的混蛋身边!”
粉色门扉,第三次开启。
门对面,是一间昏暗凌乱的小巷子,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身材瘦小、看起来畏畏缩缩的中年男人正靠在墙上,他手里紧紧握着一个带有红色按钮的黑色遥控装置,脸上混杂着期待、恐惧和扭曲的快意。
此刻,他正一脸见了鬼似的表情,瞪着突然出现在他对面的粉色门扉,以及从门里探出头、杀气腾腾的我。
我左右一看,这破地方就他一个人,手里还拿着疑似遥控装置的东西,立刻锁定了凶手。
“就是他!”我指着那男人,对身后的松田阵平喊道。
松田阵平眼中怒火升腾,霎时间他如同猎豹般冲出,越过任意门,那个男人在看到松田阵平从门里走出的瞬间,脸上血色尽褪,惊恐万状,下意识就要去按手里的遥控按钮。
“混蛋——!”
松田阵平二话不说,一记重拳狠狠砸在男人脸上。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我眼睁睁看着那男人的眼镜粉碎,牙齿混合着血沫从嘴里喷了出来,整个人惨叫着向后翻倒,遥控器脱手飞了出去。
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有些后怕:当初松田阵平弹我脑门时是真的手下留情了,要是当初他也用这个力道打在我脸上,我这张漂亮的脸蛋肯定要毁容了!
又是重重的一拳,松田阵平显然怒急,挥拳还要再打。
“小阵平,别把人打死了,还要审讯呢!”萩原研二也冲了过来,一把拦住了还想补上几拳的松田阵平。
后面,那群刚刚经历生死一线、憋了一肚子火和恐惧的爆处班队员们也呼啦啦涌了进来。
“队长,我们来帮忙!”
“哎呀,不小心踩到他手了!”
“啊,他的脸怎么碰到我手肘了!”
“抱歉,我膝盖好像撞到他肚子了……”
在一阵“鸡飞狗跳”、“不小心”的“友好制服”过程中,等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把人重新拎起来时,那个炸弹犯已经鼻青脸肿,满脸鲜血,奄奄一息地昏迷了过去。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且“不小心”。
全程围观的我:“……”
好吧,好像没我什么事了。
…………
之后,我跟着松田阵平他们回到了警视厅的爆·炸物处理班。
在未来道具认知干扰模因的作用下,我的出现和任意门都没有引起太大波澜,警视厅的人并没有对凭空出现的我感到太多惊讶,但还是有人好奇我的身份。
“这位是?”一位女警好奇地问。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
“是我远房表妹。”萩原研二微笑着说,笑容无懈可击,“今天正好路过附近,听说我们出了现场,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
“哦哦,原来如此!”女警不疑有他,“萩原警官的表妹真漂亮啊!”
爆·炸物处理班的办公室内,因为我也算间接帮他们抓住了穷凶极恶的炸弹犯,警察叔叔们对我格外热情,给我买了一堆零食和饮料,我开开心心地坐在椅子上,一边吃零食,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21世纪的警察办公室,还用光脑偷偷拍了几张照片——都是作业素材啊。
等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做完初步报告出来,就看到我面前堆着一小堆零食包装袋,正捧着一杯果汁喝得开心。
松田阵平走过来,看了一眼我沾着薯片碎屑的嘴角,淡淡道:“把零食收起来,擦擦嘴。”
“干嘛?”我仰头问。
“带你去吃饭。”他拿起他放在旁边椅子上的西装外套。
萩原研二也走过来,笑着补充道:“今天真的多亏野比小姐了,无论如何,请务必给我们一个答谢的机会,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烤肉店。”
“烤肉!”我眼睛一亮,立刻从椅子上蹦起来,把没吃完的零食一股脑塞进四次元皮包,直接掏出任意门:“去哪里吃?我送你们过去!”
…………
烤肉店里,服务员将我们引到靠窗的位置,炭火很快端了上来,肉片在烤盘上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萩原研二郑重地举起茶杯,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满是真诚的笑意和感激:“今天真的非常感谢野比小姐,如果不是你及时时停,我们已经……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松田阵平正在翻动烤盘上的肉,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但声音清晰地传来:“谢谢,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要我能做的,都可以来找我。”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总是很拽的卷毛会这么认真地道谢。
我咬着吸管,心里有点小得意,但嘴上还是说:“不用这么客气啦,我也是为了自救嘛,而且,我还收集到了超棒的作业素材呢!”
萩原研二好奇地问:“对了,野比小姐,你的作业具体要写什么?就是观察我们吗?”
我立刻开启了吐槽模式,把30份报告的血泪史又说了一遍,最后哀叹:“真羡慕你们,可以少学一百多年历史呢……”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这才完全理解了我的“苦衷”,萩原研二忍俊不禁道:“原来即使到了22世纪,学生也还是有作业的烦恼啊。”
“那当然!”我皱皱鼻子,“而且更难搞定。”
“所以,你的第一份报告,是准备写我们?”松田阵平一边继续烤肉,一边问。
“对啊,‘21世纪爆·炸物处理警察的日常工作观察’,这个主题很不错吧?”我得意地说,“而且托今天这出意外的福,我的素材超级丰富!”差点被炸死的经历虽然吓人,但绝对能让报告内容惊心动魄。
松田阵平把烤好的第一波肉夹到我盘子里,言简意赅:“吃。”
我夹起一片蘸了酱汁的烤肉塞进嘴里,瞬间被美味征服:“唔,好吃!”
“松田君烤肉技术不错嘛!”我夸奖道。
他轻哼一声,但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接下来,基本上是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负责烤,我负责吃,两人配合默契,烤好的肉总是优先放到我这边。
“萩原君,松田君。”我咽下一口美味的烤肉,“你们以后叫我春子吧,我的朋友都是这么叫我的。”
我并非傻子,在炸弹即将爆炸的生死关头,这两人第一反应不是自己逃,而是冲过来想带上我一起跑,这份下意识保护他人的本能,说明他们都是品行很好的人。
萩原研二紫罗兰色的眼眸弯起,从善如流:“好的,春子小姐。”
我看向松田阵平,他正低头翻肉,闻言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
周一,22世纪,历史课堂。
我将精心撰写、附带了全息影像和动态视频的《21世纪初日本东京都市警察拆弹部队工作风险与应对机制实地观察报告》提交了上去。
寺小屋荣五郎老师戴着特殊眼镜,仔细翻阅着这份让我差点搭上小命的全息报告,当看到时间暂停器应用的那段惊险记录时,他的胡子明显翘了翘。
良久,他摘下眼镜,看向忐忑不安的我,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堪称满意的神色。
“观察细致,记录翔实,尤其是对突发危机的记录和思考,超出了简单观察的范畴,体现了对历史现场‘不确定性’的深刻认知。”
他在电子评分板上利落地打下了一个鲜红的、巨大的:
“A”。
“第一份报告,完成得不错,野比同学。”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还有29份,请继续努力。”
我捧着光脑上那个闪亮的“A”,笑得见牙不见眼。
“是,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