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衡每日都来,且每日都会带东西给他。有的时候是绫罗绸缎制成的衣服,有的时候是玛瑙发簪,有时是羊脂白玉手镯。
凡是他觉得着稀奇的,真珍贵的东西全部都带来给她。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小半个月,可他带来的东西都没有重样过。
孟挽桑手中把玩着一颗颗用羊脂白玉打磨成珠子穿成的手串,撑着头沉思。
近来她见到谢玉衡的时间越来越久了,他每次都会找借口赖在她这处不走,几乎一待就是一整日。
前几日,她半夜醒来都发现原本已经回自己院里的谢玉衡就在她的屋外守着。
好在当时孟挽桑只是隐约看到一个影子,打开房门才发现就是他。“谢玉衡?”孟挽桑虽有震惊但又止不住腹诽,不知他是何时来的,来了多久。
而门外站着的谢玉衡见到她也不见一点窘迫,很是淡定的望着她,温声道:“先生。”
孟挽桑划过他身上沾着的露水,对上他那双蒙着雾色的眼睛,到底还是可怜他,心软叫他进了自己的屋子里。
叫他进来后,孟挽桑就披了件衣服,谢玉衡正好将屋子里的蜡烛点上,她将肩头的衣衫拢紧了些,朝他走去。
“这么晚在我屋外来找我?”
“嗯。”
谢玉衡低低应了一声,低头将手里带着火星的火折子吹灭,又乖巧的点头。
孟挽桑掩着唇打了个哈欠,先前刚看到他时的震惊过后,这会竟然又开始泛起困来。淡定的在桌子前坐下,不紧不慢的问。
“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睡不着,便想来看看先生。”
谢玉衡把玩着手里的火折子,见孟挽桑眼角因为犯困,打哈欠而挂上的泪水,又将火折子熄灭灭,指尖轻轻的摸索了一下。
“先生困了的话可以先去睡觉。不必理会我,等我困了,就自己离开。”
谢玉衡的视线落在她眼角挂着的泪珠上,很快那点晶莹就被孟挽桑用指尖擦去,睫毛也变的湿润。
孟挽桑又打了个哈欠,眼底又染上一层水雾,许是太困,大脑反应都变的有些迟钝。
丝毫不觉的以此刻两人的身份,谢玉衡说出这番话来有是什么不妥,淡定的点头,随口道:“没事,我也不是很困。”她撇到洒进来的月光,乎的到,“今日月亮很好,我陪你看看月亮。”
谢玉衡本想叫她睡觉的心思消散,脸上多出笑意。
“好啊!”谢玉衡彻底将手里的火折子扣上,放入怀里,伸手指向一个地方,雀跃道,“外面露水多,我们就在那看吧!”
孟挽桑到不介意。
谢玉衡将窗户推开,就着那张榻上坐下。
窗外的月亮并不好看,只能借着枝叶间的缝隙窥探到一点点。
孟挽桑原本还能有一搭没一搭的同谢玉衡唠上几句,后因为太困,便撑着头坐在那看月亮。
她实在太困了,后来渐渐没了意识,睡了过去。
谢玉衡的话得不到回应,便转头回望她,就见她拄着头,双目皆闭着。
他凑近了些,近到能将她的睫毛看到分明。
“殿下?”
眼前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是没有回应他。
他轻轻笑了一声,抬头继续望着头顶那轮被树叶分割成一片片的月亮,随后将窗户关上。
弯腰将人拦腰抱起,轻轻的放回床榻上,替她盖好被子,轻轻的道了句:“殿下晚安。”
他说的极轻极轻,像是怕将人吵醒。
第二日醒来时谢玉衡已经不在,在见到到他时,怀中又抱了满怀寻来的稀奇玩意。
晚上陪她用完膳后离开,半夜又在她门口守着,如此持续了好几日。
孟挽桑也这样混混噩噩的被他拘在这院子里小半个月,原本好吃好喝的照顾着她,她也没觉的什么,可后来终于没了耐心。
她还是打算痛谢玉衡好好说说,叫他将自己能够活动的范围扩大些。
整日待在这一处着实无聊了些。
只是今日谢玉衡久久见不到他来,孟挽桑拿着羊脂白玉的手串拨弄着,耐着性子守在窗边,等他回来。
只是没想到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谢玉衡正坐在她的身旁,正垂眸仔细的雕刻着东西,桌面上衣袖上,就连指尖上都落着一层薄薄的齑粉。
“先生醒了。”
孟挽桑迷糊的看着他,见他轻轻将粉末拂去,将手中的刻刀搁置在桌案上,转而又将手中雕刻的东西递到她的面前。
“先生觉得像吗?”
孟挽桑仔细辨别一番,确定自己应该是不认识的,甚至觉得有些丑,缓缓朝谢玉衡摇头。
“那我重新雕刻。”
谢玉衡似有些失落,一言不发的将手收回,轻轻将玉石上落着的粉末吹去,又用帕子轻轻擦拭一遍,又放回了袖子里掩住。
在瞧不清那东西,孟挽桑就将视线收回了。
这几日谢玉衡日日待在她屋里也没闲着,整天都在捣鼓着他手里那玩意,孟挽桑原本有些好奇,但不多。
眼下没能看清也就收回了视线。
“先生用膳了吗?”
孟挽桑依旧摇头:“我不饿。”
她心底还想着出去的事,转过了脑袋,心不在焉的望着窗外,想该如何开口和谢玉衡提自己想要出去的事。
“先生想出去?”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同谢玉衡周旋,他就略先将自己的心思看的一清二楚。
孟挽桑也没避讳,大方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