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以为谢玉衡不会轻易放自己出去的。
如果知道就这么简单,孟挽桑早就同他开口提要求了。
*
翌日一早谢玉衡就带了衣衫首饰,亲自带着东西来找她,又亲自替她穿戴整齐。
孟挽桑从起床就坐在梳妆台前任由他折腾,等的就了,也开始迷迷糊糊的泛起困来。
“先生,先生?”
等她晕乎乎的被谢玉衡给唤醒,睁眼对上自己里照应出来那人的模样时,一时间愣住。
她眼下这副打扮,同自己还是孟国公主时的装扮一模一样。
孟挽桑通过镜子偷偷望向俯身替她选簪子的谢玉衡,他是故意的吗?是发现了些什么,才拿这副打扮来试探自己吗?
没等她深想下去,谢玉衡就已经将两只流苏步摇递到了她的眼前。
“先生喜欢哪支?”
两只流苏一金一银,孟挽桑不知他是什么意思,随手指了那支银色的。
“先生不喜欢这支金色的吗?我觉的这支金色的同先生的妆容更加相配。”
谢玉衡垂眸看了一眼,方才将那只金色的放下。
孟挽桑抿唇,看着他将发簪在自己发髻上簪好。
“这打扮好华丽,为何给我穿这身模样?”
谢玉衡微顿,垂眸望着孟挽桑,眼底似乎有所不解,将那只发簪带稳妥,方才抬眸注视着镜子里的孟挽桑。
“先生不喜欢吗?”顿了顿,他挽唇笑道,“我只会这幅装扮,若先生不喜欢,明日我可以去学学其它的发髻和装扮。”
倒也不是不喜欢,当时谢玉衡学的发髻,所佩戴的装饰全部都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来的。
只是现在身份的转变,他在将自己打扮成这副样子,叫自己多想想了。
孟挽桑觉得有些好笑,这些天自己实在是草木皆兵了。
谢玉衡从未看到过她的模样,眼下她又换了一副躯壳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又如何认得出自己。
她将心放回肚子里摇头。
“没有不喜欢,这副装扮挺好的。”顿了顿,孟挽桑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伸手抹了抹簪在额前的流苏步摇,“只是在这发饰或许不适合我。”
以往她用这个发饰的时候身份尊贵,乃是一国的嫡长公主,加上孟高明对她确实宠爱,几乎是没有什么是她配不起的,不能用的。
但现在自己不过是个民间的教书先生,这副妆扮对现在的她来说是过于张扬了,一会在同谢玉衡出去晃悠一圈被有心人看到必然生事。
孟挽桑望向身侧,垂眸,视线温柔望着自己的谢玉衡。
况且她如今还不能确定谢玉衡的处境,如此出去,日后的麻烦也不知他应付的了吗?
短短片刻,孟挽桑想了很多。
指尖轻捻,便想将谢玉衡替她带上的步摇摘下,却被谢玉衡用手拦住。
“先生既然喜欢为何要摘下。”他将孟挽桑的手拉下,替她将步摇扶正,似乎略含不解,“曾今有人同我说过,喜欢的东西既然得到了就要好好抓住。”
“先生觉得这话不对吗?”
孟挽桑望着镜子里认真替她簪步摇的谢玉衡抿唇。
这话是很早之前他对谢玉衡说到。
在抬头,谢玉衡已将步摇给她重新规整好,正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知道他在等自己的一个答案。
孟挽桑没有避开他的视线,静静点头。
“没有错。”
他似乎不解:“现在先生这副装扮不喜欢吗?”
谢玉衡似乎不需要孟挽桑的回答,将步摇扶正就直起身子,走到梳妆台前,捣鼓着桌上的怕瓶瓶罐罐,继续道:“先生刚才明明说了喜欢,为何又要摘下。”
这话到时叫孟挽桑愣了愣,只是自己明明是替谢玉衡考虑,如今这番话倒向是谢玉衡在教导自己了。
孟挽桑有些好笑,想来他都不觉麻烦,也不怕之后的麻烦事,自己还怕什么。
“喜欢,走吧。”
孟挽桑本想起身,去被谢玉衡拦着从新坐下。
“还未给先生描妆。”
孟挽桑这才看清他手里拿着的罐子是一瓶口脂。
“你会妆容?”
不怪孟挽桑稀奇,往日谢玉衡最多给自挽发,梳妆一直都是身边的婢女负责。
往日孟挽桑不敢叫谢玉衡动手,那时的谢玉衡看不见,从未见过女子妆容,若是叫他帮自己画,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模样。
孟挽桑眨了眨眼,看着眼前凑的极近,那长苍白好看的面容,正认真的注视着自己。
孟挽桑能看出他的动作很熟练。
这些年他应该没少画,只是他都是帮谁画的呢?苏念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