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自觉的抚摸着玉石,语气里带着惋惜,甚至有几分焦灼:“殿下是何模样我全然未曾看到。”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只有床幔轻轻的飘荡着。
床榻上孟挽桑仍旧睡着,可惜似乎睡的并不太好,眉目微微皱起,有些被梦魇足了。
谢玉衡将玉石雕像放在身旁,跪着直起身子。
“殿下梦见了什么?”伸手,用指尖轻轻的,蜻蜓点水一般,触碰了两下她不安而皱起的眉心。
“殿下不要害怕,这一次不论是如何,殿下多不会在出事了。”
谢玉衡只是轻轻的触碰了几下,指尖就从她的眉心拿开了。
“殿下在相信我最后一次可好?”
他说的很轻很柔,像哄小孩一样。
床上的人似乎听到了他的问话似的,眉宇并未松开,反而皱的更紧了,轻轻呢喃着什么,很小声叫人听不太清楚。
谢玉衡俯身,将耳朵凑近了些。
她喊得是,“祝子昂。”
“殿下还记得他。”他的嗓音很轻,“原来只是独独将我忘记了嘛!”
他直起了些身子,听不太出情绪,只是不冷不淡的呢喃了句。
“殿下当真偏心。”
翌日,孟挽桑一早睁眼就瞧见了谢玉衡。
“殿下醒了?”
孟挽桑掀开帘子起床时,他便坐在屋里的椅子上。见到他,孟挽桑到瞧不出什么异样,仿佛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一样,无波无澜的低低应了一声。
“嗯。”
事后孟挽桑这才反应过来,她的反应太过平淡,好像就该如此一样,以他们想在的关系还达到,不过谢玉衡似乎也没有发现这一点。
谢玉衡侧了些身子,注视着她睡眼朦胧的脸:“殿下昨日睡得可好?”
“还行。”
孟挽桑随口应着,只是脸上的疲惫藏不住。
其实她昨日睡的并不好,可能是见到苏念烟的缘故,她梦到了好多人,梦到了祝子昂,在梦中他死前的同她说的话,还有一幕幕都不断的重复着。
谢玉衡垂眸,给她倒了杯茶。
“昨日先生歇息的早,晚些时候陈公子来府上寻你。”
孟挽桑将那盏茶水拿起,“什么事?”
“没说,如今已经回了。”
孟挽桑若有所思的点头。
屋子里已经备好了热汤,今日谢玉衡没有在亲自照顾她,而是坐在一侧看着孟挽桑洗漱。
孟挽桑将手上的水渍甩去,突然想到了苏念烟。
心底有很多好奇,想要问他,最后还是全部都咽下肚是什么也没问。
“今早府衙来人传讯,说是那个孩童找到了,可惜哑了。”
谢玉衡说的很平淡,不见惋惜和心疼,就像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样。
那小孩的生死他也却是并未放在心上,如若不是这件事情同孟挽桑有关系,他怕是及都不会记得。
“可有说是怎么找到的?”
谢玉衡摇头,“未曾。”
孟挽桑没有再问,只是叹了口气,脸上神色怜悯。
“他应是被吓到了。”
“这一遭当是吃了不少苦。”随后孟挽桑思虑道,“你可知道城中最好的大夫在哪?”
谢玉衡有些意外的抬头看她,“先生要去亲自去看他?”
“先生对他可真好”顿了顿,“先生对谁都这般好吗?”
在孟挽桑不知该作何回答时,又听他冷冷的道,“路边遇到一只野狗也要带回家,救治上一番。”
就像当年一样,看到狼狈的他,都要带回凤阳阁照顾一番才好。
只不过,这些话他不能说,也不能问。
殿下如今还不愿意同自己相认。
孟挽桑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但能听出谢玉衡的语气有些不对,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孟挽桑张了张嘴,还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好在还没等孟挽桑说什么,谢玉衡就先软和下了语气。
“我知道大夫在哪,我同先生一道。”
孟挽桑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也就点头答应了。
两人一起领着大夫上门。
还未进去,在离院子几丈远的时候,就隐约能听到屋子里女子呜咽的声音。
三人远远的在外头等了一会,等院子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些,孟挽桑才带着人进去。
那孩子清瘦了很多,神志都有些恍惚,看着呆愣愣的。
孩子的母亲也哭的满脸的泪水,孩子的父亲也红着眼眶,三人不尴不尬的立在屋里。
还是孟挽桑先出声唤人:“打扰了,我请了大夫一同来,让他瞧瞧吧。”
眼前的大夫,那夫妻二人自然认得,含泪点头。
后者瞧着三人神情,心底多少怜悯,这几日城里应这事闹的厉害,他也听到了些。
眼下见那孩童这幅模样,即便见惯了这些,还是忍不住摇头,不敢耽搁提着药箱上前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