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雨一直没停,两人的衣衫都湿透了。
孟挽桑还没来的急同陈洛一起去医馆看上,刚进城门她就被人拦住,带进了衙门里看守。
后来孟挽桑才知晓是有人举报她,利用学堂先生的职务所带来的便利,贩卖儿童。
这是本就是无稽之谈,孟挽桑倒是不担心。
她脚上有伤,眼下又还没来得及处理,脚腕处痛的厉害,甚至觉得有些刺骨的冷和疼。
孟挽桑便在暗角处靠墙依坐着,她本来闭目想同系统联络一下。只是刚闭上眼,就听到了铁门被拉开的声音,还有一道轻缓的脚步声。
“我只离开半日,先生怎就将自己整的这般狼狈。”
谢玉衡垂眸,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很深,只是凝视着她,这是孟挽桑第一次在他的眼底感觉到压迫的感觉。
他身上穿的仍旧是往日里的白衫,只是身上全是水汽,手明明还执着一把油纸伞,却不像是撑开过的样子。
孟挽桑觉得他似乎像是在生气,只看了他几秒,就移开了视线。
“今日出门寻人,不小心摔了一跤。”顿了顿,“你似乎淋了雨?”
“先生无事就好,我来接先生回家。”
谢玉衡淡然上前几步,背对着孟挽桑蹲了下来。
“先生既然伤到了脚,定然走不动,我送先生回去。”
就等不到孟挽桑的动作,谢玉衡半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落在孟挽桑的身上。
“先生不愿意吗?”
孟挽桑最终还是伏在了他的背上,仍由他将自己背起。
“今日先生同陈洛一起去的山上?”
谢玉衡身上是湿的,同她身上有差不了多少。
“碰巧遇到,便扶我回来了。”
外面还在落雨,谢玉衡将手中的雨伞抖了抖,方才将其撑开。
“你刚才为何不撑伞?”
谢玉衡背着她执伞步入雨中:“忘记了,先生是觉得不舒服吗?”
忘记了,孟挽桑是不相信的。伞他都拿在手中了,怎么可能还会忘记撑。
她将搂着谢玉衡脖颈的手紧了些,方才低声道:“没有不舒服。”
谢玉衡自然也感觉到了她的动作,将脚步放缓了些。
带着她上了府衙外停着的一辆马车。
外头驾车的小厮穿着蓑衣,见两人过来忙将脚踏摆放好,谢玉衡便背着她上了踏板,方才搀着她进去,让她在里头坐下。
自个将湿了的雨伞方才外头,拍了拍衣衫方才进来。
“里头有未穿过的便服,先生可以披上。”
见孟挽桑没有动作,他便取了过来,将衣服抖开亲自替她披上。
“你不冷吗?”
“不冷。”
马车里沉默下来,孟挽桑无聊便掀开帘子张望了一眼,很快又将车帘放下,望向谢玉衡。
“我们去哪?”
后者慢条斯理的将一盏暖炉递给她。
“回府。”顿了顿,“先生的院子便不回去了。今日劳烦先生住在我府上。”
“眼下城中医馆早就闭门谢客,我府上到有府医。先生的脚耽误不得,不是吗?”
孟挽桑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便也就点头了。
“你怎会知道我在府衙里?”
谢玉衡将孟挽桑将手炉接过才道:“这事本也不是什么秘密,本想去院子找先生,半路恰好听到,就寻了过去。”
顿了顿,他的视线直直的落在孟挽桑的身上:“先生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也可以问我。”
孟挽桑捧着手炉垂眸,小幅度的摇头:“没有了。”
她想过谢玉衡应该会来找她,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寻来了。
谢玉衡确定她没有其它的要问,这才将腰带解开,将落了水的外袍脱下,放在身侧。
而谢玉衡坐在最外侧的地方,离孟挽桑还有一段距离,不会将身上的水汽染个她,还能帮她挡住从帘子里透入的冷风和雨水。
马车晃悠许久,等停下后,谢玉衡又将她背回的住处。
仍是之前住的地方,府邸的摆设同她离开时的一模一样,没有一点变动。
府中的医者也很快提了药箱进来。
这一次孟挽桑还看到了另外一个熟人。
跟在那医者身后的是名女子,孟挽桑认得,正是苏念烟,而她的身侧还站着一名女童。
两人的身后,跟着的才是谢玉衡。
“听闻先生脚受伤了,他们不方便照顾,我便自作主张过来了,往先生见谅。”
而她身侧牵着的女孩怯生生的躲在她的身后,又被她牵着手,拉了出来,叫孟挽桑将她看清,方才道。
“这是苏渺,先生可叫她渺渺。日后劳烦先生多多招抚。”
谢玉衡本落后她们几步,苏念烟刚道完,谢玉衡正巧进来:“此处我来招抚就好,你带她回去休息。”
“你要留下亲自照顾她?”
苏念烟眼底的惊讶藏都藏不住,忍不住侧身,回望还卧在床榻上的孟挽桑,神色愈发复杂。
但很快又点头答应道:“也好,那我就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