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岸停了辆马车,静悄悄的。
车辆半撩着,青年男子慵懒的半靠在马车壁上。只是视线穿过河岸边垂落的青绿柳枝,落在对面的河岸便站着的三个人身上。
他的视线一寸不曾挪开,准确来说,是不曾移开那名绿衫女子的身上。
“那是挽桑姑娘?公子认识?”
小厮刚好瞧见,小声斟酌着问。
谢玉衡轻轻呢喃:“挽桑。”
小厮也听到了,奇怪的看他一眼,“公子不记得了吗?就是昨日公子拒绝的那个给小姐找的女教书先生。”
“既然说了是先生,以后便叫殿……她先生,莫要叫我从你嘴里听到这般称呼。”
“明日去将她请来。”顿了顿,“可知她住所?”
小厮点头:“知晓的,先生就住在西边的巷子里。”
谢玉衡的视线不曾挪开:“具体些!”
小厮从来没见他这副模样过,心底不解,但还是点头道:“先生住在西边巷子进去第三家院子。”
他想了想,还是道“不过先生要教书,平日常白日会待在学堂里。”
“嗯。”
谢玉衡低低的应下,在听不出喜怒。
只是视线有些冷,河对岸的三人似乎都笑着,男子很是自然的接过了孟挽桑怀里的书和小女孩的书箧,而小女孩则笑着站在两人中间,顺势牵着两人的手。
一起蹦跳着离开,三个人并排走着,那模样很是温馨。
他们一起这河岸边已经停了很久了。
“公子可要回府?”
谢玉衡这才收回视线,下一秒就下了马车,没管身后的小厮自顾着往前走,只是扔给了他一句。
“不回。”谢玉衡察觉到他的步伐,“你不必跟着我,我想自己走走。”
隔着河岸,谢玉衡一路都不紧不慢的随着三人的步伐,落在他们的后面。
谢玉衡一直都注视着孟挽桑,她的身影充斥了他一整双眼眸,一切都安静美好,只是那小孩牵着孟挽桑的手叫谢玉衡觉得实在是刺眼。
他恍惚的想,那个位置本该是属于他的。
在他还有眼疾时,殿下也牵过自己的手,原来那时就是这番场景吗?
三人给很快就近了一处宅院,孟挽桑也同他们一起进去了,院门是用篱笆筑起来的,谢玉衡人就能够看大三人的身影。
直到他们一起又说有笑的进了屋子,这才彻底隔绝了谢玉衡的视线,窥探不到孟挽桑的身影。
谢玉衡一个人在河岸边上待了很久,他似乎都能听到河岸对面几人的说笑声。
他等了很久,直到天彻底黑沉下来,孟挽桑才从院子里出来,同她一起出来的还有那名温润的男子,只是那小孩没在跟着一起。
男子提着灯走在孟挽桑的身侧,一路都关照着她,很是仔细的提醒她脚下的路,替她提灯照路,两人一起慢悠悠的往来时的路走。
这次谢玉衡没在跟着,只是驻足在原地目送两人离开的身影。
他也曾替殿下提过灯,只是那时的自己从来做不到向他现在这样仔细的提醒孟挽桑脚下的路。
*
晚上的风有些冷,还染上了一点水汽。
陈洛不放心孟挽桑一个人走夜路,便提了盏灯送孟挽桑回去,孟挽桑推拒不过就叫他跟着了。
这会陈圆元独自一个待在院子里,她还小孟挽桑有些放心不下,便想让他随便送上几步,就叫他回去。
“就是送到这吧,这么晚了阿元一个人待着会害怕的。”
孟挽桑转身朝他挥手想当作告别,只是陈洛没有答应,而是出声解释挽回。
“阿元胆子最大,还有令里是婶婶帮忙照看着,我到不担心她。天这么晚了,我在送送你吧。何况阿元离开前特意叫我将你安全送回去,我若是这么快回去,她怕是要同我闹的。”
察觉的到孟挽桑的抵触,陈洛温和道,“我就送你到前面的街口,便回去了。”
只是眼底多了抹失落。
孟挽桑的脾气固然是温和的看着很好接近,只是陈洛也知晓,她对所有人都一样,都是有所疏离的。
就像现在,她怕麻烦自己,就连叫他相送回家都是不愿意的。
陈洛说到做到,真的只是送孟挽桑到前面的街道上,就停下了脚步,将手里提着的灯笼递给孟挽桑。
“灯笼你拿着,一会巷子里黑你还能照着些前路。”
孟挽桑没接,他便继续温和耐心的向她解释:“这条夜路我走了很多遍,已经很熟悉了,你不用担心我。”
他又将灯笼递到孟挽桑的手畔:“拿着吧,阿元这会该睡下了,我回去看看,你一路上自己小心。”
“今日的饭菜很好吃,谢谢。你也是一路小心。”
陈洛的脸上又多了些笑意,真心实意道:“你喜欢明日也可以来。”
孟挽桑摇头:“这太麻烦你了。”
“你叫阿元读书写字,就算日日都来也是不麻烦的。”顿了顿,“阿元最是喜欢你,我……阿元定然会很开心。”
陈洛的脸发烫着变红,他原本想说的是我们,只是最后还是没有还意思,改口说了阿元。
这会脸都已经涨的通红,好在有天色遮掩着,倒是瞧不太出来。
孟挽桑扣着灯笼提着的木杆,迟疑了一番,还是干巴巴的道:“阿元聪明,我也没怎么教她,都是她自己学的。何况你也识字,就算没有我,你也是教的了她的。”
孟挽桑淡然道:“时间不早了,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