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没事吧?”
孟挽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反倒是谢玉衡只是单膝跪地,被他这么一问连忙摇头。
“我没事,你受伤了吗?”
本来是想帮他的,最后反到是自己摔了,想到这点顿觉尴尬,整张脸都涨红了起来。
“没受伤。”
想打谢玉衡看不大,自然不知晓自己现在的惨状,那股尴尬的感觉才消减了些。
便听谢玉衡继续轻泠泠的道:“今日先回去吧,眼下下雨,山路只会越来越难走,在过一会天就黑了不安全。”
孟挽桑想了想就答应了。
摔倒后两人的手也仍旧一直牵着没有松开,眼前是谢玉衡递过来的另一只手,孟挽桑将沾着泥巴的手放入他的手心,任由他将自己拉自来。
下山的路她走的越发小心,倒是没有在出岔子。
“谢玉衡你真的看不见吗?”顿了顿,“有时我甚至觉得你走的比我还稳当,更加从容不迫。”
“看不见的,只是有些刺目的光线能够轻微的感受的到一点。”
“至于刚才没有摔跤,或许是因为……”谢玉衡似乎想了想,才继续道,“我看不见,走的自己然便会比旁人要更加仔细小心的原因吧。”
“光线吗?”
“嗯。”
谢玉衡低低应下,笑着向孟挽桑恳求道:“如有机会,殿下能在带我看一次月亮吗。我想在仔细感受一次。”
月亮吗?
月亮确实是有光的,孟挽桑点头。
“好,等月圆的时候我带你看。”
这几日她天天带着谢玉衡出来走动,孟挽桑原本也以为还有机会,只是没想到谢国士兵比他们想象中来的要快。
谢玉衡穿上了铠甲,带着人出去。
往日锦衣华服最是纨绔的世家子,此刻也穿上战袍腰配刀刃,同谢玉衡一起离开,迎接敌国将士。
这些时日祝子昂晒得黢黑,原本细皮嫩肉的手,也已经被摸出水泡,淌出血生出一块块的茧子。
前段时间,祝子昂因为腿脚受了伤,孟挽桑便没在让他跟着谢玉衡一起出去,而是随她一同留在了军营里。
谢国似乎不急,但也并不打算放过他们,一直都有陆陆续续的派人过攻打。
这是一场消耗战,但孟挽桑他们恰恰禁不起他们的消磨。
眼看就要入冬了,能够吃的东西也越来越少。
城中储存的粮草本来就少,加上聚集的难明多,陆老夫人已经紧着他们,几乎是将粮草优先给他们了。
但城中的难民因为吃不到东西也已经一片骚乱,孟挽桑只能抽出人手来镇压。
这些时日,军营里的人已经死了很多,孟挽桑便将那些难民里挑了壮汉拿来充军。
那些人见能吃饱饭自然也是愿意的,但没经过训练成效也甚微。
自从发生动乱,孟挽桑便叫陆老夫人留些粮草给成中百姓,她自己又带着人,将山中能吃的野菜挖了大半。
如今山上能吃的野味,被他们打的差不多了,就连野菜怕是都已经搜刮干净。
况且眼下渐渐入冬,之后的日子怕是只会更加难熬。
孟挽桑端着刚煮出来的薄粥一点点喝下肚,眼前的帐篷帘子被掀开,走进来的人有些颠簸,是腿受伤的祝子昂。
帐篷里有些昏暗,外面的光照近来叫她有些难受,孟挽桑不太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祝子昂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吗?”
祝子昂笑着缓缓进来。
“来看看你,这些是多出来的,想着你没吃饱给你送来。”
孟挽桑这才看着他的手中端着碗,白色的粥里还漂浮着肉丝和绿油油的野菜叶子,空气里也是淡淡的香味,比她手里这份吃食要好上很多。
但孟挽桑没有接,而是将视线落在他的身上,相比他以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那种锦衣玉食的生活,眼下这般食不果腹的日子简直如同地狱。
自从祝子昂腿受伤留在军营里,他就揽下了打野味挖野菜的事。
短短一月的时间,就叫他黑了很多,瘦了很多。在也看不出以前那翻世家子的样子。
孟挽桑生出愧疚,将自己碗里的粥喝完。
“你喝吧,祝子昂这些日子幸苦你了。”
祝子昂的脸上也多了些笑意,只是固执的将碗朝孟挽桑那递了递。
“我喝过了,现在喝不下。这段时间你总是把好的给我们,自己总也要吃些的,否则身体吃不消倒下了该怎么半。如今我们所有人,全部都靠你支撑着呢!”
孟挽桑最终接过,只是没喝,而是放在了桌上。
“我也吃饱了,为那些给谢玉衡热热。”
祝子昂只是看了一眼那碗粥,抿下了唇,淡笑着点头,没在多说。给谢玉衡也好,这些时日他也很是辛苦,所有人都有忙不完的事,只有自己最是无用。
他有些后悔了。
他不后悔和孟挽桑一起胡闹,他只是后悔自己不求上进,哪怕当时多习一点武,多看一点兵书,眼下也不会这般无用。
祝子昂眼底的眸色淡了些,心头浮上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