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谢玉衡是不是真的累了的原因，他将步子放的更慢了些。

等孟挽桑牵着谢玉衡爬到顶楼，呼吸已经急促，脸颊也泛红，迎面而来的是清凉的夜风。

摘星楼对孟挽桑来说不高。

但在这个世界，在这皇城里确实最高的存在。

她垂眸就能看见整个皇城，灯火阑珊迷人眼，眼下的安逸，却是许多的人用性命，一条条堆积着才受下来的。

孟挽桑突然觉得有些寒冷，她将衣领拢紧了些。

但很快温暖包裹住她，一件披风被披在她的身上，将她牢牢包裹住。披风上有着一圈雪白的毛领子，款式赫然女子的款式，是谢玉衡一路拿着的那件。

她的脖颈前，白哲的指尖不断穿动着，将披风上那两根系带替她系好，又理了理。

指尖不小心轻轻划过她的皮肤，孟挽桑瑟缩了下缩着脖子，将脸埋入那层绒毛里轻轻的蹭了蹭。

“殿下还冷吗？”

谢玉衡卷缩了下手指，顿了顿，将手挪开。

“不冷了。”

孟挽桑看着谢玉衡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将披风解下，而是挪了点步子挡在了谢玉衡的身前。

前些时日谢玉衡刚把毒解了，不能受冷，这披风原以为是他自己的，没想到是给她准备的。

“殿下不用替我挡风，我不冷。”

孟挽桑愣了愣：“谁说孤在替你挡风！只是此处的月亮更好，你但挡着孤看月亮了。”

谢玉衡只是笑着，同他一起抬头。

“殿下，月亮是什么样子的？”

孟挽桑抬头久久地注视着天上的繁星，想了想尽量用他理解的语言描述着：“它是圆的，光辉清冷，却不耀眼。谢玉衡今晚的月色很美，繁星也有很多很多。”

谢玉衡似乎在想象，忍不住轻轻感叹：“它很美。”

孟挽桑望着那轮明月点头，“对，它很美很美。”

谢玉衡仍旧仰着头，眼前一片虚无黑暗，他突然很想看看，殿下口中的月亮。

那些定西，太美了，他也生出了希羿。

可惜，这些永远也不属于他，这一生他都不可能看到了。

不过在儿时，他也曾窥探过月亮的冰山一角。

在阴云笼罩下，他曾瞧见了一缕月光，极其短暂的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却又很快消失。

快到就像是他的错觉。

但谢玉衡知道，那不是他的遐想，那应该是殿下口中所描述的月光，只是冰山一角就能将他看痴，那月亮一定更美。

他眼底盛着万千星辰，却仍旧是一片虚无的，慢慢越上淡淡的失落，只有望向她时带着光亮。

“殿下喜欢月亮吗？”

孟挽桑点头，“喜欢。”

谢玉衡也仰着头，孟挽桑便侧头看着他。只是孟挽桑没想到，谢玉衡能感觉到自己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他没低头，仰着头问。

“月亮很美，殿下不在多看看月亮吗？”他不确定的问着，“为何要看着我？”

“你怎知道我在看你。”

孟挽桑收回了视线，同他一起仰头望着天上繁星。

“在殿下眼中，我的模样是怎样的呢？”

孟挽桑仔细想了一番，才给出形容。

“脆弱易碎。”顿了顿，“谢玉衡你的眼睛很好看。能装的下月光，星辰，所有一些美的东西。”

谢玉衡垂下了眼眸，那双眼睛里只装的下孟挽桑一个人的模样，他唇畔勾着笑，整个人都颤抖着，似乎有些激动。

“殿下，奴此刻，真的好想好好的瞧瞧殿下的模样。他们都说殿下生的极美，而我却生的丑陋至极。”

而他此刻也确实很激动，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谢玉衡笑了起来，这是孟挽桑第一次见他笑的这么开怀，整个胸腔都跟着震动，不在是浮于表面，应和的笑容，而是发自内心的笑。

“殿下当真同我是极其不一样的。”

他笑着，嗓音轻柔，神色亦是从未有过的温柔，苍白的指尖轻轻抚上了眼角。

“殿下是第一个夸它好看的，就看母亲都觉得它丑陋不堪，殿下当真觉得它好看吗？。”

孟挽桑直视着谢玉衡的眼睛。

其实她没有骗谢玉衡，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像春水连绵的季节，雾蒙蒙的但又很温柔。

而此刻他的眼底只放的下她一人，在看不到其它的东西。

“谢玉衡，他们都是瞎说的。”

谢玉衡摩挲了下指尖，眼底泛起不解。

“瞎说的吗？可是奴长的丑陋，粗鄙。连我母亲瞧着都厌恶至极，心生不喜。殿下何必骗我？”

他轻轻眨了眨眼睛，眼尾因为刚才用力的按压已经落上一点红色的印子。

“殿下是怕我不开心吗？不会的，我早就心无波澜了。”

他垂着眼眸，似乎极力想要看清她的模样 ，在开口，嗓音很轻。

“他们说什么我都不在意的。所以殿下不必为了宽慰我而花费心思。”

只不过，他有些在意孟挽桑的想法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