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叫我来教你们学业。”见孟挽桑的态度有些抗拒,叫他有些意外的挑眉,“永安公主似乎不太欢迎我来教你。”
孟挽桑眉心一跳,笑起来,语气又是他所熟悉的热络。
“怎么会。”
孟挽桑装模作样的往他身后望,“宋哥哥教我当然可以。但我院中狭隘,不喜欢同旁人挤在一起听你讲学。”
孟挽桑的话意味深长,叫宋翰墨眉心一跳。
他自小聪慧。
当然听明白了孟挽桑话里的意思,想孟越泽早前的交代,还是很有耐心的点头安抚她。
“这是自然。”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或者说,有人不想顺他心意。
打脸来的太快。
孟越泽刚到没多久,还没等他稳住孟挽桑,教两人学业,尾随在他后头的小尾巴就跟来了。
陆南珍拉着苏念烟,连同祝子昂都屁颠屁颠的跟着过来看热闹,瞬间将她不大的院子挤的满满当当。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起先祝子昂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就雄赳赳气昂昂了起来。
他本来是跟着陆南珍,被她拉来凑数的,都不知道来找孟挽桑是做怎么,稀里糊涂烦的就来了。
等到知道是学习就想要开溜。
最终几人挤在同一张小桌案前,听宋翰墨给她们讲课,而苏念烟打辅。在宋翰墨讲不过来时,帮衬着替他解释一些问题。
祝子昂全程听的浑浑噩噩。
中途孟挽桑提醒过谢玉衡,叫他多同苏念烟讲讲话。而自己则厚着脸皮,同宋翰墨请教。
其中还有陆南珍在里头不断搅局,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诡异。
只有祝子昂心大的差点呼呼大睡。
这堂讲学结束的很早。
在结束之时,几人都松了口气。
*
孟挽桑将衣衫披上,身上刚沐浴完,还在这满身的水汽。
谢玉衡就站在点燃的烛台前。
指尖握着一点森冷,不断的拨弄着烛台上的灯芯。
孟挽桑走近几步才看清,谢玉衡手中握的是一把刻刀,正是昨日晚上她赠给谢玉衡的那把。
谢玉衡身上穿的单薄,衣袖下滑,落在臂弯,露出一节手腕。那道凸起的疤痕就裸露在她的眼前。
“谢玉衡你现在还痛吗?”察觉到他的不解,孟挽桑讲的更加详细,“你的手腕脚腕现在还会痛吗?”
“不痛的,殿下问这个做什么?”
谢玉衡的神色很淡,灯芯又轻微的颤了一下,孟挽桑看见他拿着刻刀的指头卷缩了下。
那只手很快挪开,拿着刻刀垂落在身侧。
衣袖随着动作下滑,将那道疤痕遮掩,彻底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谢玉衡这反应显然不想谈这个话题,也是,谁又会高兴将自己的伤疤揭开呢!更何况这抹伤痛是他最亲近之人留下的。
但这个话题孟挽桑忽略不了,必须要好好同他谈上一谈。
佛则这道坎落在他心底,永远都过不去。
“谢玉衡,我不管痛不痛。但我只问你,你想要得到救治吗?即便只是将这道疤痕去除。可是如果想要治病,你便要同我说。我不是你,谢玉衡我是永远也无法感受到你的疼痛的,你如果不同我说我是不会知晓的。”
孟挽桑看着他睫毛轻轻的颤着,似乎是愣怔了一般,她放柔了些嗓音。
“谢玉衡我可以再问你一遍。你需要我替你找很好的大夫吗?需要救治的手腕吗?”顿了顿,“君子有六艺,其中包括骑射。你想学吗?还有剑法?”
谢玉衡人就愣怔不语,垂下的睫毛轻轻颤着,衣袖下握着刻刀的指松了又紧。
孟挽桑看不清他的情绪,抿了抿唇,只能逼迫着他,继续道:“谢玉衡我有很多都是不可能只晓得,这些都需要你就一一同我讲过。”
“谢玉衡只有这样,我才能知道你心底到底在想些什么。否则我不会知道你真真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我所给你的,在你得到后又是否是真的开心。”
谢玉衡整个人微微颤着,他心底很不平静,孟挽桑的话就像打来的热浪,将他心神搅得一片震颤。
他的殿下,真是让人震惊。
谢玉衡伸手捂着腕间,又缓缓了撸起,伸出手臂,将手臂内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露在孟挽桑的面前。
“殿下觉得丑吗?”
孟挽桑不言,隔了片刻,才开口。
“谢玉衡这是你该考虑的问题本同我无关的。”
这个问题,起身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更不知道,她给谢玉衡的这个答案又是否正确。
“殿下给我的定然是最好的。”顿了顿,“殿下觉得丑陋,那边找人将他去除了吧。”
孟挽桑沉默许久,叹了口气。
“谢玉衡,我是在问你。”
孟挽桑凝望着他。
似是感觉到她的目光,谢玉衡终于抬起了眼。
孟挽桑终于同他的视线对上,也看清了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似乎泛着一点点红,眼尽是她看不懂的复杂。
等了片刻,他似乎是笑了弯着眉眼,轻松道:“好啊!”指尖摩挲着疤痕,“我也不喜欢它。”
孟挽桑垂眸片刻,她要确认谢玉衡是否真的不介意,可惜她看了许久,也看不出话语中的真假。
想了想,还是道。
“近来孤会叫人去找神医的。他定有办法将疤痕去掉。彼时,你身上的毒或许也能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