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的人嗓子闷哑,是少年变身时期独有的嗓音,因为急切甚至有些尖锐的刺耳朵,远远的从远处传来。
听到声音孟挽桑骤然松了口气,往日里觉的难听,眼下却是觉的这简直如同天籁之音,无声的救她救水火。
而不远处的少年墨发高束,身上破天富贵的气息藏也藏不住,标志性的一袭红衣,正是祝子昂,眼下正大步朝着急急赶来。
气都不敢喘上一口,不安的用手肘捅了下孟挽桑的胳膊,着急的征求她的答复。
“永安你说不是不。”
孟挽桑自然是笑着点头。
“这是自然!在京城我们两就在一起胡作非为……”察觉说错了话,孟挽桑轻咳一声改口掩盖过去,“一起玩耍。不论如何我都不会抛弃你的。你放心丁字班我赖定了,断然不会弃你而去的!”
祝子昂盯着她的眼神发亮,对她的答复感动的一塌糊涂。
“快到饭点了,你们吃饭了没?”
孟挽桑摇头,祝子昂立马勾搭住谢玉衡的肩膀。
“走,我们去找宋翰墨。”
“他认路,唤上他同我们一起吃饭去。”而后非常大气的拍了拍胸脯,“我请客!顺便还能将外面好好玩一玩!”
谢玉衡原本迈出的脚步顿住,从祝子昂搭在他肩上的手臂里挣脱。
“殿下天色不早了。”
孟挽桑有点心动。
书院虽然在洪州内,但建在山上远离世俗,清幽安静的很,虽然有益于学习,脱离喧嚣能让人静心学习,但也呆闷无趣了些。
而祝子昂的意思显然不是在书院用饭,而是下山,到山下的城镇里吃。
往后下山的机会怕是不多,也没眼下来去自如。
可谢玉衡所说的也不无道理,此刻天色也确实不早了,去了或许就回不来了。
孟挽桑犹豫不决,最后还是摇头。
“我同谢玉衡还是在书院用膳吧。”
“别这样啊!宋翰墨这人好是好,但坏就坏在,他不太搭理我。”顿了顿,“我们两个搭不了呛,也玩不到一块去。永安你不去,我的快乐都少一大半了!去了也是没滋没味的。”
孟挽桑忍住了踹他屁股的冲动,撇着嘴。
“你好好说话。”
心底却有些可怜他。
或许自己去了,仍旧会让他失望。
毕竟她不是书中的孟挽桑,干不来同他为虎作伥的事。就算她去了,到时怕是也要叫他大失所望了。
祝子昂完全忽略了谢玉衡挣脱他的胳膊,注意力全在孟挽桑身上,将手收回,就要去扒拉孟挽桑。
“永安你就去吧!大不了我们今天晚上不回来了,到时吃完直接住客栈。我付钱!到时还能在逛逛街。”
如果刚才她还是摇摆不定,那眼下孟挽桑是实打实的被说动了。
山里的扇风有些冷。
窗户都被吹开了,清冷的月光撒了进来。
孟挽桑裹着被子懒得去关。干脆侧着身子,从窗户洞里,窥探天际悬挂的月亮。
原本祝子昂兴致匆匆的带着他们去找宋翰墨,可惜等了许久都没见着人,甚至还错过了晚饭。
没办法,只能灰溜溜的打道回府。
孟挽桑一手捂着扁下的肚子,突然偏过头,望着谢玉衡倒映在屏风上的影子。
“谢玉衡你见过月亮吗?或者是星星。”
“月亮?”
透过屏风传来的声音清泠,但也朦朦胧胧的。
孟挽桑抬手指了指,“就是挂在天际上的,他们很凉,会发出白色的光。能将一片黑暗全部照亮。”
“或许,我见过的。”
谢玉衡说的很轻,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见过孟挽桑口中说的星星。
能将黑暗全部照亮。
谢玉衡想,那一定很漂亮。
“谢玉衡?”
孟挽桑瞧见屏风上的影子晃动了一下,应该是谢玉衡转过了头来。
“殿下想问什么?”
孟挽桑犹豫了下,问的很轻,最后或许只是长了一张嘴。
“你的眼疾是自小就有的吗?”
孟挽桑不知道,从小就有眼疾好,还是后天失明比较好。
若是自小就有眼疾,或许谢玉衡的世界始终都是一片黑暗。他未曾见过光,自然也想象不到,谢玉衡的世界也就更加照不进半点光亮。
可他若是见过呢!
但是很快,孟挽桑的情绪又低落了下去。
就算谢玉衡见过,又能好到哪去。
孟挽桑抿着唇,没在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