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衡的神色始终很淡,干净的指尖在帕子上蹭了蹭。
“刚才的事蛮烦晓琴姑娘不必告诉殿下同其他人。”
晓琴的脸还红着。
但刚才的事确实不光彩,传出去不好听,怕伤到这小公子的自尊,只好忍着火气点头。
晓琴又觉得他可怜,忍不住安抚了句。
“我们忆金堂好看的衣裳最多,我带公子在去看看其它的?”
谢玉衡不胜在意的笑着点头。
“多谢晓琴姑娘。”
*
衣裳首饰全都是忆金堂差人送来的。
银钱是祝子昂付的,说是赔礼道歉,因为自己鲁莽害的孟挽桑伤口裂开。
送上门的肥羊没有不宰的道理,孟挽桑也没同他手软,衣裳首饰挂件买了不少,连同谢玉衡的衣裳发饰一起,全部抬进陆府。
春花忙碌了一下午,等天刚黑陆阳飇就来了。
现下谢玉衡总算书换上了一套正式能习武的衣裳。
这是件玄黑色的,衣袖被同色系的黑色皮质护腕用带子系紧,腰间同样扣有腰带,衬托的衣摆下那双腿更长。
不是昨日她给谢玉衡挑的那套红色的衣裳,但也不错。
嗡——
长剑脱手,震落在地上,剑刃发出闷闷的震鸣声。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白日里折腾一番,春花虽然处处小心照顾,但她的伤口还是牵扯到了,原本计划今天和谢玉衡一起习武,现在还是泡汤了。
她只能坐在座椅上,但脸色依旧有些白,撇过地上坠落的长剑,不免让她深思。
谢玉衡是真的不会武功,还是说,谢玉衡是故意想要让她以为他不会武功。
孟挽桑垂眸望着地上的剑抿了抿唇,略白的唇瓣才缓过来,重新充斥上鲜血,多了丝气血。
陆阳飇也皱起了眉,他知晓谢玉衡的身子单薄,这剑是他特意挑选的。相对比平常的刀剑要轻上很多,但他还是脱手了。
他大步上前,反手握住了谢玉衡的手腕,将他的护腕拆下,沉默了一秒松开,那张脸显得更加冷峻。
沉吟片刻,那张脸已经难看至极。
“他这幅样子如何学的了剑!永安你若不想这小子自此废掉,日后还是不要叫他学武了!我教不了他!”
孟挽桑也不悦,虽然看到谢玉衡学剑没有天赋,但想到书中讲过日后他会拿着剑大杀四方,便还抱有希望。
“舅舅答应过我的!难道舅舅要出尔反尔!”孟挽桑见他肯松开,只好使出杀手锏,“我要同外祖母……”
“好了!”陆阳飇被气得不轻,“他的手筋被挑断,若是我没猜错脚筋应该也断了。他如今能正常行动都已然算的上是奇迹。这小子怕是连剑都握不住,要想叫他习武,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陆阳飇的话沉闷而厚重,孟挽桑在这一瞬间只觉得脑海里都炸开了,脑海里一片空白,嗡嗡嗡的直响。
恰好府中小厮远远跑来,耳语了几句。陆阳飇显然还有事,草草交代就离开了。
孟挽桑对他的话即震惊又不敢相信,等他一离开,孟挽桑就叫春花去请了大夫来替谢玉衡看伤。
直到现在,孟挽桑得到请来这位老大夫肯定的答案时,她都仍旧有些恍惚。
孟挽桑甚至有一刻怀疑,那老大夫是不是老眼昏花,上岁数诊错了。
但很快,谢玉衡就打破了她的幻想。
谢玉衡卷过袖口撸起,将白哲的手臂递到她的眼前。
原本他掩藏在袖口里的手腕裸露,孟挽桑亲眼看见他腕间蜿蜒崎岖的趴着一条疤痕,像扭曲的蚯蚓,狰狞恐怖。
即便是留下的疤,都已经如此。
孟挽桑不敢想象,他当时割开的伤口又会是怎样的恐怖模样。
那人一定和他到底有很大的仇怨,才会下此狠手。
“这些伤是怎么回事?”
谢玉衡并不太在意道:“曾经不小心叫人挑断了。”
“是……你是在被送来孟国的路上受的伤吗?”
谢玉衡将衣袖放下,连带那些伤痕一起遮掩上,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道丑陋的疤痕。
孟挽桑也恍惚的反应过来,昨日他的回答并不敷衍。
原来他是真的学不了武,握不了剑。
原著中明明写了,他武功极好。
可是一个手经脚经全部被挑断过的人,又是如何做到杀人如麻的呢?
但那医者都如此说了,自然做不得假,这剑也是断然练不了了。
“谢玉衡我只问你一次。”
“你想不想学武?”
孟挽桑的声音是软和的,但又异常的坚定,好像只要他回答是或者想,她就一定能完成他的心愿。
让他能够学武一样。
那一瞬他突然笑了,被她蛊惑了一样,鬼迷心窍的点头。
“我想学武。”
可他并不喜欢学武,谢玉衡甚至厌倦了那些日子。每次握着刀剑,他都能想起那些往日,唯一的共同特点就是让他觉得恶心。
得到他的答案,孟挽桑却是信了,下定了决心帮他完成心愿,特别坚定的点头承诺。
“好,那你就放心的给孤好好学。我来帮你想办法解决一些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