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你永远埋在树下,有树枝陪伴,你定然也很开心吧!”
谢玉衡回院子时,孟挽桑还未醒,春花也还没回来。
一切同他离开时一般无二。
只有窗外的飘雪大了些,风将窗户吹开,灌进来的飘雪全部落在她的发间,染潮了发丝。
谢玉衡探身,将软塌边上的窗户拉上。
鼻尖挨着她的发丝,闻到潮湿里隐藏着她发间的香气,便又凑近了些,想要闻得更仔细。
直到鼻尖挨上一丝头发,这才直起身子。
俊秀的眉皱起。
除了孟挽桑发间的馨香,他还闻到了血腥味,那是他身上的。
他突然想起来。
孟挽桑似乎很讨厌血腥味,讨厌到反胃,甚至呕吐。
他想起了,孟挽桑昨日的模样,便又转身出去了。
等他再回来时,谢玉衡已经换了一声衣裳,手上留存的血迹也被洗的干干净净,连带指甲缝里都一点不剩。
身上的衣服全部用熏香熏过。
除了香,再闻不出其它的。
方才走至香炉便,手中冷掉的茶盏倾斜而下,将里面的仍旧燃着的香浇灭。
又过了一刻钟,躺在榻上的孟挽桑方才醒了过来。
一睁眼,便瞧见了守在身侧的谢玉衡。
“你站一直站在这?”见他不答,孟挽桑也皱起了眉,“你一直站着做什么?”
“春花呢?”
“不知,应是出去了。”
将屋子里扫视了一圈,确实没见到春花,但也发现屋子里的窗户全部紧闭着,难怪身上也如此燥热。
侧身去看,连带边上她特意留着的那扇窗户也被他给关上了。
“你将窗户关上的?”
“是,外面下了雪,不适合在吹风。”
“竟然下雪了?”
她睡着前,天气还很好,甚至还有太阳照着。没想到她睡了一觉,起来就变天了。
心中惊奇,伸手就将窗户关上。
只是指尖有些潮湿,起初以为是雪水将木头泡潮了,后开又发觉有些黏稠。
垂下眸来看。
才发现指尖是淡淡的红色。
有了这几日的经历,再傻她都能看出,这是血。
她用帕子一点点擦掉指上的红,方才仔细打量窗户上留下的的红印子。
“谢玉衡窗户是你关的吗?”
“嗯。”
窗户是他关的,那窗户上留下的这血也一定是他的。
孟挽桑拧着眉头,用帕子将手上的血迹擦干净。
“你将手给我瞧瞧。”
生硬的将他手牵过,便被毫无准备的冻的打了个哆嗦。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刚洗完手,冻着殿下了?”
他说着就想将被孟挽桑握在手心的手收回,只可惜她没松手指头,反到握的更紧,拉到眼前掰扯着他的手指头。
“那这些伤口又是怎么回事?”
谢玉衡轻轻笑了声。
他露馅了。
孟挽桑可真是聪明,比他想象中的太要聪明。
她是怎么发现的呢?
是因为那扇窗户吗?
看来自己还是小瞧她了。
被孟挽桑看穿,谢玉衡没有丝毫恼意,他反而越发愉悦的笑道:“刚才碰到了一只鸟雀,给它为了写吃食,它却不喜欢,将我手抓破了。”
孟挽桑半信半疑的点头,特意侧身,指了指身侧。
“是从这扇窗户飞进来的?”发现他看不见,有道:“就我边上这扇窗户飞进来的?”
谢玉衡笑着点头。
“对。”
“那那只鸟雀呢?”
“窗户没关,从这扇窗户里飞走了。”
孟挽桑点头。
有自然的忽略了,谢玉衡瞧不进东西,又怎么不知道那只鸟雀是从来飞进来,又从哪飞走的呢。
只是这会说到鸟雀,孟挽桑便想起了祝子昂送的那只毛色漂亮极了的鹦鹉。
昨日只是稍稍逗弄一番就觉有趣,今日一定要好好玩玩。
只可惜却突然发现,鸟去笼空。
金丝制成的笼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一片羽毛都没留下。
“你可以看到我的鹦鹉?”
谢玉衡的指尖轻轻摩挲,又想起了那温热的感觉,同她的体温一样,都是温热的。
对于他来说甚至有些烫。
他好像对孟挽桑说,那只鹦鹉被自己捏死了,但最后他忍住了,撒了慌。
“它不见了吗?”
“笼子空了,因该是昨日没将笼子管好。”
“或许它同那只鸟雀一起跑了吧。”
他的嗓音很淡,甚至透出一股漫步尽心的随意。
没有逗着鹦鹉,算盘打孔孟挽桑还是有些失落的。一只家养的鸟儿,跑了出去,就断然活不了了。
但孟挽桑又很快恢复了忧虑,或许对于它来说死前见识到这片广阔的天底,葬身于此,对于它来说或许也是一件幸事。
孟挽桑突然想到了一只被她束缚在身边的谢玉衡。
或许他同那只鹦鹉一样,拼死也想要去的地方,或者要做的事情。
“谢玉衡你有没有特别想做的事,或者特别想去的地方?”
原本平淡无波的银灰色眼底起了一丝波澜,蕴含着淡淡的意外。
“没有。”
“没有吗?”顿了顿,孟挽桑又笑了起开。
“那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好好追苏念烟的。”
原来,孟挽桑是想借此,更好的收买他啊。
“殿下呢?”
“我,”孟挽桑笑了起开,“我眼下就想帮你追到苏念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