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莱尔的瞳孔在图纸出现的瞬间难以抑制地收缩了一下,随即被强行压抑的震惊和一种更深沉的凝重取代。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极其小心地接住了这张悬浮的古图。
图纸入手冰凉刺骨,那寒意仿佛能透过皮肤渗入骨髓。卡莱尔将其平铺在散发着温润白光的会议桌上,周围的议会成员忍不住微微前倾身体,试图看清上面的内容。
图纸的核心,绘制着一个无法用常理描述的“东西”。
它并非任何已知的几何形态,更像是一团被强行约束、凝固的混沌。无数扭曲、虬结、仿佛活物内脏般的暗红色线条盘绕、穿插、相互吞噬,构成了一个大致球形的核心。在这个令人作呕的核心周围,延伸出数十条、上百条细长、末端分叉如神经末梢或昆虫节肢般的触须,这些触须以一种违反空间逻辑的角度向四面八方刺出,穿透了图纸的边界,仿佛要将整个宇宙都拖入它的掌控之中。
整个图案散发着一种亵渎生命、扭曲秩序的疯狂气息。仅仅是注视它,就让人感到头晕目眩,仿佛理智在被无形的触手撕扯。
而在图案的右下角,清晰地标注着一组复杂却精确的星际坐标。坐标旁,一行细小得如同蚊蚋、却用同样暗红颜料书写的通用语文字,如同诅咒般烙印在那里:
“阿基维利在沉眠中编织噩梦,丝线所及,万物皆为傀儡。此为‘织梦者’之茧,亦是苏醒之巢。”
“织梦者…苏醒之巢…”卡莱尔轻声念出那行小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猛地抬头,看向阿基维利,浅灰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这…这就是异变的源头?就在塞拉斯提亚?!”
“一个被束缚于此,其力量外溢污染现实的‘残响’。”阿基维利的声音平静依旧,却如同在陈述宇宙的终极真理,“图纸所标,是核心所在。你们封锁的禁区,是其力量侵蚀的边界。”
卡莱尔的目光死死钉在图纸上那个令人作呕的图案和那行猩红小字上。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轻轻抚过图纸表面那些扭曲的线条。时间仿佛凝固了数秒。这位最高执行人脸上那完美的面具终于出现了裂痕,震惊、恐惧、一种被彻底洞穿的慌乱交织在一起。
然而,下一刻,那裂痕被他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弥合。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如同出鞘的匕首。他猛地从自己那件华贵长袍的内衬里,抽出了一支闪烁着暗银色金属光泽、笔尖异常锋锐的特制绘图笔。
“阿基维利大人!”卡莱尔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再无半分之前的温润迟疑,“您带来的印证…解开了我们最大的困惑!”
绘图笔的笔尖划过图纸光滑的表面,没有留下墨迹,却发出细微的能量嗡鸣。卡莱尔的手稳定而快速,以图纸上那个令人不安的核心坐标为参照,在塞拉斯提亚星球全息模型上,飞快地圈出了三个点!
这三个点,赫然就在之前被标记为最高危险禁区的位置——寂静壁垒山脉深处、哀恸裂谷核心地带、沉眠林海的腹地!但与卡莱尔最初展示的、代表能量异常和生物畸变的淡红色区域不同,这三个点被他用绘图笔注入了高亮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刺眼猩红!仿佛三颗即将爆裂的毒瘤!
“在接到您即将莅临的消息后,结合我们掌握的所有异常数据和…一些更为隐秘的古老传说,”卡莱尔语速极快,带着一种情报人员汇报关键线索的干练,“我们的‘深瞳’探测组冒着巨大风险,对这三个区域进行了最高级别的加密遥感扫描!这是刚刚解密、连最高议会都未曾完全获悉的初步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