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开拓者小队那些非人的感官中,气氛却截然不同。
泽罗-X12的战术目镜视野边缘,代表着生命体征和能量流动的读数在卡莱尔身上出现了极其短暂、幅度微小的异常波动——就在阿基维利提到“星轨畸变”的瞬间。那波动如同受惊的电子,瞬间平复,却已被捕捉。
诺伊丝莉亚淡金色的眼眸深处,数据洪流奔腾不息。她“听”到的不仅仅是卡莱尔热情的话语,还有他通过极其隐蔽的加密神经链路瞬间发送出的指令:目标已提及“畸变”。启动“帷幕”协议第一阶段。议会塔核心数据流重定向至镜像沙盒。
指令发送对象,指向星辰之卫的指挥官。
兰伯特粗大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搭在爆弹枪冰冷的枪身上,那双经历过无数生死与背叛的佣兵之眼,却如同鹰隼般锁定了卡莱尔身后两名星辰之卫队长。在卡莱尔转身引路的刹那,兰伯特捕捉到那两个队长头盔目镜下目光的短暂交汇——那不是对贵宾的恭敬,而是某种冰冷的确认。
阿哈宽大的斗篷下,指尖萦绕着一丝微不可查的能量悸动。阿哈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悄然拂过廊桥光滑的合金墙壁、脚下坚固的晶质地基。一种极其微弱、如同陈旧机械运转时发出的、带着锈蚀与粘滞感的能量脉动,如同深埋地底的暗河,在塞拉斯提亚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隐隐传来。脉动的方向,似乎与议会塔的方向有着微妙的偏差。
阿基维利沉默地走着,兜帽的阴影如同亘古不变的宇宙深空。阿基维利似乎并未在意卡莱尔热情的介绍,也未曾对身后开拓者们感知到的暗流做出任何指示。阿基维利只是走着,步伐恒定,如同在丈量星辰之间的距离。偶尔,阿基维利的目光会短暂地掠过廊桥外侧,透过巨大的观景窗,投向下方塞拉斯提亚星那被改造得如同巨大花园般的美丽大陆。那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云层、土壤与岩层,直视着某些被精心掩藏的东西。
卡莱尔的介绍依旧热情,笑容依旧完美。但在这位最高执行人优雅长袍的后背,靠近脊柱的位置,一小块昂贵的银白色面料,在星港恒定温控的环境下,却极其不自然地、被一层细密的冷汗浸透了。
苍穹议会塔顶层的“观星穹顶”,与其说是会议室,不如说是一座献给星辰的神殿。
巨大的半球形穹顶完全由一种近乎透明的、可调节透光率的特殊晶体构成。此刻,穹顶处于最高透明度状态,浩瀚无垠的星空如同一幅最壮丽的画卷铺展在众人头顶。塞拉斯提亚星巨大的弧线在下方缓缓移动,其上繁华的灯火与轨道上穿梭的飞船光芒交相辉映。穹顶之下,一张巨大的、由某种温润如玉的白色石材制成的环形会议桌占据中心位置,桌面光滑如镜,内嵌着细密的发光纹路,如同凝固的星图。
卡莱尔引领阿基维利在环形桌的主位落座——那并非高高在上的王座,而是一张线条简洁、却散发着奇异空间感的座椅。开拓者小队五人无声地散开,如同沉默的星辰拱卫着中央的太阳。泽罗-X12立于阿基维利左后方,面罩隔绝了他的表情;诺伊丝莉亚站在右后方,淡金色的眼眸低垂,指尖却萦绕着几乎看不见的蓝色数据丝线,悄然刺入会议桌边缘一个预留的数据接口;兰伯特抱着双臂靠在阿基维利右侧不远处的弧形墙边,巨大的动力爪和爆弹枪在星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阿哈的身影则隐入穹顶边缘一片流动的星云投影中,气息几近于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