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杂的窃窃私语一顿。王苗循声望去,看见一个肤色褐红的高大汉子努力往别人身后躲。
怎么说呢,他那穿着打扮,只要不动,王苗肯定发现不了。
就,很难评价。
王苗礼貌地转过头,对地上哎呦直响的人说:“你想打我,我没办法才还手的,我还只是个小孩子。”
他思索几秒,又说:“我不可能把你掀翻的,别是你绊倒碰瓷吧?”
说着,他往外退了两步。
地上那人:……
可恶,想骂街,但脑子太混说不出话。
好急。
王苗又走远了些:“我真没碰你,也没打你,大家作证——”
话音未落,他转头就跑。
开玩笑,此时不跑更待何时,真等这人叫来帮手抓他吗?
跑了两步,王苗折了一个方向。
他冲进人群,抓着那褐脸男人的衣角往前拖。
“快跑啊,愣着干什么?”
那人一脸懵逼,但下意识地跟着王苗向外跑。
两人奔到了一条街以外的地方,才在一个隐秘的角落里停下来。
“不是、我,我为什么跑?”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问。
王苗无语。
“你要是刚刚不躲,现在也不用跑。”
他的动作太明显,外貌又很有辨识度。如果不赶紧离开,很容易被那伙人当成替罪羊。
王苗不希望有其他人因为自己的缘由受罪。
大高个挠了挠头:“哦哦,这样,我没法想到这个。”
王苗一顿。
这人话说得很不熟练,不像是方言改普通话时的变调,更像是在使用一门语法结构不同的语言。难道他是外国人?
这么想,他异乎常人的身高和肤色就有了解释。
这事有好有坏。好的是,这人跟广场上那人同伙的概率降低了;坏的呢,这么显著的外貌特征,怕是一查就能查出来。
而他俩这一跑,已经把那个认什么当妈的公司得罪透了。
“不好意思,是我连累你了。”王苗向他道歉:“不过还是谢谢你替我出头。我叫王苗,你是?”
那人跟他握了手,有些不好意思:“我的名字是启力扎伊热什,叫我启力就可以。不过,你不必要道歉。你过去帮助过我。”
启力说,他俩在一个剧组里干过。王苗是小群演,他是设备搬运工。
有一次他和几个同伴被管人事的工头训斥,所有人都不吭声,只有王苗站出来,顶着无辜的小孩口气暗刺他苛待下属、没事找事。
其实,无缘无故被责骂这种事,他们早习惯了,谁让他们一看就跟旁人不同呢?可是王苗替他们发声的那几句,还是让他们很感动,感觉这座城市里仍旧有好人的。
这下反而是王苗不好意思了。
当时李姐给他办的是普通群演的出入证,为了保密也不曾在人前与他接触。于是那工头看王苗人小位卑,克扣他的盒饭。
吃都吃不饱,这还能忍?王苗打听清楚那人的上下级关系,趁他上司的上司路过时,特意说他拖慢拍摄进度。
这话可比说他吃回扣狠多了。毕竟与那些场地器材租赁、物资损耗、人员调动费用相比,这工头能扒拉到的油水简直是九牛一毛。
上司的上司以防万一,三两句话敲打下属。中间这位吃了闷亏,不得加倍惩治罪魁祸首?
就这样,工头的位置被连夜换人,王苗第二天就吃到了正常的盒饭。
反正不管真相如何,两人这便算认识了,互换了通讯号码。王苗也是头一次见着比他还破的手机。
启力问他:“你怎么来这里?这里乱,危险。”
王苗趁机打听那些特殊演员的找工作渠道。
启力比划着告诉他,他们有专门的软件用,不需要在外边等。但是那种软件需要推荐人,需要有门路,平白无故放简历上去是不会有人理睬的。
王苗悲伤,王苗叹气。
搞了半天他还是得回去求李姐。
李姐……不能说她人不好,或说她苛待他。
她只是不很放心王苗,一怕他替身取而代之,抢走正主的位置;二怕他去偷偷找狗仔爆料,揭他们的短。
李姐不是那位小偶像正儿八经的经纪人。她是他的姑妈,替他爸妈来照顾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