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新气象。
但王苗从未想过,他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是自己纹丝不动的身高净值。
迈入三年级下学期,整个二班无论男女,统统开始抽苗儿似的长个子。有几位同学一个寒假不见,几乎拔高了十厘米,看得王苗瞳孔地震。
开学第一天排座位,王苗还能勉强挤进前三排。一个月以后,他就焊死在了第一排,焊了好几年。
王苗:很绝望。
王苗:但是没想到未来会更绝望。
王苗:还要绝望到毕业。
虽然他也在长高,但他一年加起来也就长七八厘米,还比不上同学们一个月的增长值。
王苗开始怀疑人生。
他偷偷加餐,咬牙把伙食费提到每天十二块,争取吃上肉蛋奶。
然而效果并不显著。
班主任邹维甚至私下里问他,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补打营养针。
王苗摸着自己的小钱包,不敢说话。
开学前补齐衣物被褥生活用品,花掉他几大百;咬牙买下一只杂牌手机(还是走冯紫的“内部通道”),办好电话卡,一千五就这样没了。加上寒假里零零总总的花销,新一年的学杂费住宿费,他的存款已经跌到八千五。
最要紧的是,现在王苗除了勤工俭学没有别的赚钱路子。只节流不开源,也省不出多少钱。
这样想着,他面对老杨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流露出看见钞票的神色。
杨志飚被他看得后退了半步:“你、你想干什么?”
“杨老师,就是说,大家训练的时候,我也算半个助教是吧……”
“确实是——”
“那您看,学校里能不能设个岗位,顺便给我发份工资……”
老杨的心稳了。
能问出这话,说明他俩还能正常地处,之前的恩恩怨怨不必细论。
但,感情归感情,钱归钱。
老杨一口回绝:“你想得美。”
“那勤工俭学的时长,总能给我再加点吧。我这忙前忙后给他们收拾残局,也不容易啊!”
两人来回拌了几句嘴,一前一后走向训练场。
老杨松口:
“三十小时!荣华教务系统一周最多能录入三十小时的勤工俭学时长,我给你加满!行了吧?”
“哦耶,爱你爱你~”
王苗见好就收,一蹦一跳地去打开训练场的大灯。老杨在他背后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就等着看他的反应。
“啪!咣——”
吊顶的大灯逐一开启。
王苗眯起眼睛:“怎么感觉灯变亮了?换新的——”
后面几句话被卡进了喉咙里,碎得粘都粘不回来。
王苗震惊地看着面前崭新簇亮的十米攀岩墙,脖子仰了快九十度:
“哇!——”
说是攀岩墙,也不尽然。这面打通了两层楼板的墙壁上,错落摆着三道高矮不同的石壁。
最矮的一层约三米,呈洋红色,顶端用波浪形的小斜坡连接着明黄色的下一层。第二层又分出高低不同、切角不同的三角型凸起,起起伏伏地镶嵌在草绿色的基底石壁上。
三层石壁外几乎没有借力的凹陷,只有一根根一米五长的杆子垂直插着。杆与杆的间距大于一米,看着就叫人害怕。
王苗觉得这更像一个杠杆仪器,反正人不可能在上面爬——
“站上去试试。”
老杨鼓励道。
“哈?”
王苗震惊:“你想我站在……额,哪一个上面?”
他仔细地看了一遍,石壁顶端很光滑,根本找不到可以加保险装置的地方。
不至于吧?
不要说怎么爬上去了,十米高度摔下来……不死也会残疾的吧?!
“别这样看我,放松心态,这东西很好玩的。”老杨终于散了逗弄他的心思,认真回答:“这是咱们的新朋友,跟平衡训练服搭配的垂直训练场。”
新学期,他们的平衡训练也要进入新环节。
王苗瞬间回想起进阶考试的小册子。如果是在这种场地里,他们也不是没可能达到要求——
可能个鬼啊!那种堪比杂耍的动作就算放在石壁上面完成的难度也没有下降啊!
王苗脑补了一下,脑补不出来。
“杨老师,要么你示范一下?”
“我也想啊,可惜我做不到啊。”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