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靖已经脱下了训练服,刚刚在查看自己膝盖上硕大的两团乌青。他犹豫不决:“我好像要站不起来了……但我下次一定能训练地更久一点,可以吗?”
王苗从急救箱里翻找出跌打伤药递给他:“这件事你需要自己考虑。强撑着训练不一定能有什么结果,现在回去也没有关系的。”
他看得分明,那边四人里有两个明显产生了退意。他在这边旁敲侧击地劝一劝,给个台阶让他们顺势退出,免得让他们被老杨生硬的言辞激起了叛逆心,干出什么傻事来。
他们听了王苗的话,也很快反应过来:“不好意思杨老师,我们今天实在是撑不住了。第一次训练有点不习惯,能不能让我们适应一下?”
老杨自然无不可:“自己的训练服自己记好颜色,下次不要拿混了。接下来每周都是这个点训练,有变故会提早一周通知——无故缺席就算退出。”
他们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打算走了。
周靖望着右手边预备离开的四人,又看看左侧已经开始新一轮匀速步行训练的三人,对着王苗咬牙道:“我想上完药歇一歇,看看能不能站起来。能的话我再开始训练,这样可以吗?”
反复的摔伤给他带来的伤痛远不止膝盖上的两处,但他并不像右侧的四人那般,拥有放弃的权利。
能够免费学一门以后让他挣大钱的技术,他是很开心的。
同院的赵哥都靠这个找到了那么好的工作。他用第一个月的工资买了一桌子好吃的寄回来,这一职业就成为了福利院小孩们新的向往。
天知道,他周一接到王苗通知的时候,整个人都高兴坏了,还以为在做梦呢。
即使他现在浑身疼痛,站也站不起来。但过往的经验告诉他,只要最难受的一阵子过去就好了。距离结束还有一个多小时,他还可以再练一会儿。
王苗不会干扰他的决定:“你自己决定就可以。”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我个人觉得,先学怎么爬起来会比较好。要是实在不行,你练原地站立也行……但你不要把自己的标准降低到和他们一个档次。这种东西,只要集中精神就行,根本没看起来这么难。”
在王苗看来,这些话不是拉踩,而是事实。绝对没有因为要多洗五件训练服而生气的意思。
路过他身旁的钱文伊小小翻个白眼,然后因为一时分心整个人狠狠晃了一下,扑到气囊上。
所以那种开了训练服还能叭叭说这么长一段话的人,都是大佬好吗?他们三个在后边看着他打开箱子、翻找药剂的动作,眼睛都要红了。
可恶,她也好想长出大佬那样的脑子啊。
他到底为什么能那么顺当地动起来啊?
趁着下一轮的休息时间,钱文伊拉着另外两个小伙伴,凑过去问他这个问题。连在一旁休息的周靖也竖起耳朵凝神细听。
“为什么?就是这样……”王苗硬生生止住了话音。这么说可能会被打,他还是要谦逊一点:
“先排除杂念,再明确目标。然后把整个过程分解开来,慢慢地一个一个做。”
“听起来很有道理。”
“但是根本做不到。”
“难道你训练的时候不会开小差吗?一开小差动作就会乱掉吧?”
“那种思维中断的感觉……”
“对啊对啊,所以钱姐你一分神大家就都知道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讲着,王苗翻腾自己的词汇库来找话语形容道:
“非指令性的思维是不会影响到训练服的,我现在跟你们对话,我的训练服也不会有反应,对不对?”
大家陷入一致的沉默,只有周靖拍了下手掌:“我明白了,这是要跟训练服好好沟通的意思。”
“这样说也没错。你们跟别人说话的时候,内心不也会有相反意义的吐槽吗。就用那种状态来。”
曹纤仙严肃道:“原来我们是还不够腹黑,内外反差不够大。”
“这里强调的不是反差,而是内和外的区别。有一些思维是属于你自己的,有一些是命令训练服的。只要能将二者区分开来,就能减少因为分心造成的失误。”
钱文伊喃喃道:“明白了,这是要先练就一心二用的神功,再行暗地摸鱼之事……”
只有常思一人不明觉厉,并觉得自己在他们中间格格不入。
“不是,你们真的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