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这两种哪个是要自己拼的啊?”
最近半月,进店购物的客人们愈发频繁地问出这个问题。
店员们不得不用不同颜色的彩纸圈画重点,将两种机甲玩具的货架间隔开来。
一开始,店员们还会好心提醒客人,他们心心念念拿着的机甲玩具需要自己拼装,不是现成货色。结果不少人愉悦地回答,不是拼装款的他们还不要呢!
拼装款卖的比现成款更好,这可真是一件稀奇事了。大家闲暇摸鱼时都在讨论原因,却没有结果。
那位店员即使自己发布了“起源视频”,后续也完全没敢往这方面想。一直到月末写工作报告,他才登上落星石账号,看见摸着水印爬回来考古的网友们。
“我靠!我火了!!”
狂喜于一瞬间爆满他的脑海,绽放出大朵烟花。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颤抖着把它加进述职报告,希望证明店里陡增20%的模型销量与他制作的视频有极大关联。
当然,店长和同事们是不会赞同他这套观点的。他们更多地认为,这是他走的一次狗屎运。
虽然如此,这位店员还是多拿了六百块的奖金,算是店里给他的嘉奖。
于是他兴冲冲地喊来王苗,希望他趁热打铁再拍一个基础版的视频,多蹭蹭这股热度。
能拿到好处的事,王苗自然没什么不同意的。他还特意多研究了一会儿,拼出了稀奇古怪的歪斜建筑、四足无头怪兽、巢穴样的六边形深坑等等多类模型,供店员自由挑选。
这些东西完全是王苗玩性大发的后果。
这个世界里对于机甲的刻板印象还没有影响到他。他拿着零部件,只会想着它们可以怎么搭配,怎么创新,而不认为这只能是一架机甲的一部分。
“这样的东西……说实话还怪好看的,但这不是机甲啊……”
店员有些纠结。
关于这一点,王苗完全没有异议:“那我再给你拼几个。”
他身上完全没有那种属于创造者的固执,或说坚持。但若说他一心向钱,好像也没这个意思。
他就像一个被磨平棱角的普通人,无论怎样的孔洞都能像寄居蟹一样缩进去。厚厚的茧子包裹住他的内心,让他不至于受伤,也绝不主动和外界接触。
“不是不行啦,这真的蛮有特色的。”店员思索了一会儿,放弃了“你拼吧,我都给你放上去。”
王苗无可无不可。
他从没想过借这股热度获利——那是太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即使他是它们的创造者,王苗也没有争取更多利益的想法,或说底气。
他清楚地明白,没有店员的手机、剪辑软件和落星石账号,他把它们玩出花儿来都没法变现。
他只想着,能多赚一套模型是一套。要是能白嫖到进阶版的,那就更好了。
这次的视频借着上回的东风,的的确确获得了不少关注,但离店员想象的程度还差了点。
他每隔五分钟都要点开落星石平台,每一条评论都要斟酌一二再回复。
他的全副心神都放在了这条视频上面,连日常的摸鱼都没那么投入了。
而王苗,还在网吧里面寻机干活。陈叔都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竟然拢了一群小孩子过来,凑在一个包间里听他讲解暑假作业。
包间按时长收费,所以他们不开电脑,反而给陈叔省电费了。只有前台,每次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王苗。
“你喊他们来网吧补课,他们爸妈知道吗?”前台忍不住问王苗。
她每次给领头的那几个孩子结账,都觉得自己在干一些带坏未成年人的事。
即使她这里能清晰地看到,这群孩子不玩游戏、不看小视频,平常连高糖饮料都买的少,有几个随身携带保温杯。但她总觉得,好孩子是不应该混网吧的。
王苗疑惑道:“我们这儿的包间,跟那些奶茶甜品店、线下自习室,有区别吗?”
反正有他在,他们只能学习。甭说玩游戏了,他们就是稍微走走神,王苗都会上前友善地提醒他们,用一系列隐形鸡汤灌得他们热血沸腾。
“不用担心。”他宽慰前台道:“暑假作业班很快就结束了。我就是给他们划一下重点,里面哪些题必须做,哪些题可以抄我的。嗯,可能顺便督促一下不太有规划的同学,让他们不至于等到最后一天才熬夜赶作业——毕竟我要对得起他们付的托管费嘛。”
除了AA制分摊包间费,每人每天还要再给他十元。如果他们能在开学前保质保量完成暑假作业,王苗会返给他们80%的托管费。
他一共收到六个学生,一天起码能赚十二块,还变相地给网吧带来了生意,让陈叔不至于赶他走。王苗觉得,这笔买卖非常划算。
曾经是学渣的前台瑟瑟发抖,看向王苗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此子到底是何人,竟然恐怖如斯!
她为他的同学们默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