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汀滢看着她这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却又因羞恼而微微炸毛的可爱模样,终于没忍住,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低的、愉悦的轻笑。那笑声不像她平时公开场合那般清冷淡然,而是带着一丝真实的、气音般的振动,像羽毛的尖端,轻轻搔刮过祁芝艺最敏感的神经末梢,让她的心跳彻底失控,擂鼓般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是吗?”洛汀滢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你继续编,我在听”的从容。她终于缓缓直起身,拉开了些许令人窒息的近距离,但那双含笑的眼眸,依旧带着毫不退让的探究意味,牢牢锁在祁芝艺那红晕未褪、甚至更添几分的侧脸上。“那可能……真是我观察不够仔细,误会了。”
说罢,她不再停留,握着保温杯,迈着依旧从容优雅的步伐,转身离开了这片区域,只留给祁芝艺一个仿佛萦绕着未尽笑意与胜利者气息的挺拔背影。
祁芝艺直到确认她走远了好几步,才敢偷偷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一点头,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随即又像被烫到般飞快收回。她伸手,指尖触碰到自己依旧滚烫得惊人的脸颊肌肤,心里一阵绝望的哀鸣。
完了……彻底完了……这下子,在她面前算是半点秘密和底气都没有了……
什么天气闷热,什么灯光炙烤,这种漏洞百出的借口,怕是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在洛汀滢面前,她那些平日里足以应对镜头和媒体的、训练有素的表情管理技巧与演技,似乎总会莫名其妙地失效、崩盘。
而已然走开的洛汀滢,背对着那个方向,嘴角那一抹如同冰原上乍现暖阳般的愉悦弧度,却久久未曾消散,反而有加深的趋势。
确实,是挺容易脸红的。
而且……反应生动得,有点过分可爱了。
这个认知,如同将一颗包裹着糖霜的琥珀,轻轻投入她常年平静无波的心湖深处。糖衣缓缓融化,释放出丝丝缕缕清甜的滋味,在湖水中荡漾开一圈圈逐渐扩大的、温柔的涟漪。
她似乎,开始越来越享受这种,带着几分恶作剧心态,一点点试探、剥开对方那层或精心或本能构筑的防护壳,窥见其下最真实、最未经掩饰的生动反应的过程了。
远处,一直如同隐形观察者般的曲一诗,恰好将刚才那短暂却信息量爆炸的一幕完整地收入眼底。她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噙着一抹了然又无奈的笑意,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在最新一页上又添了几笔,随后低不可闻地、带着预言般的口吻轻叹道:
“滢老师,逗弄看似无害、实则充满生命力的小动物,可是很容易上瘾的哦。当心啊……玩火者,终有引火烧身之日。”
片场的喧嚣与忙碌依旧在继续,灯光变幻,机器低鸣。无人察觉,也无人能精确丈量,某些超越了剧本与角色、危险又迷人的暧昧情愫,就在这看似寻常的调侃、绯红的脸颊与心照不宣的对视中,如同藤蔓汲取了雨露,正悄然滋长,无声蔓延,缠绕上两颗始料未及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