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她在正常社交中从来都不会为难女性的自己,怎么会选择跟一个做传媒的比运动专业?
想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沈砚对她做过非常详细的剖析,能精准的拿捏她的情绪,用各种方式给她挖坑。
从一开始,她说到未来大健康这条赛道的广阔前景,到从各个方面夸赞“天道”是这个赛道最大的潜力股,再一条条列举秦书非常适合做健身IP…
之后就开始了,签约,改名,直播,对赌……
自己不傻,可是怎么总能因为沈砚情绪失控呢?憋屈!
想想沈砚每次都能四两拨千斤的几句话就能让她失去理智。
这股憋屈就更难发泄了。
可这次沈砚又亲自陪她下场,哪怕知道是输也坚持到底,让她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挖坑挖双人的?连自己那份也一起……
不不不,想什么呢?不可能!
她烦躁地将小哑铃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到办公桌的抽屉里,关抽屉的瞬间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黑暗中,秦书看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身引以为傲的肌肉线条,此刻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里还是充满了无处发泄的憋闷。
“沈砚…” 这个名字从她齿缝里挤出,带着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对方那份出乎意料的坚韧所触动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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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另一端。
星瀚的核心股东之一赵明远,坐在本市最高级红酒庄的VIP包厢宽大的沙发里。自从跟沈砚竞争总经理的位置败北之后。从未放弃过卷土重来一雪前耻的心。
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正定格着直播结束的画面——秦书高举鲜花的胜利瞬间,和沈砚挺直背脊离场的坚韧背影。
他端起一杯红酒,轻轻晃动着杯中暗红色的液体,脸上露出一抹深沉而玩味的笑容。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模糊的冷光。
“双女王…巅峰对决…” 他低声自语,嘴角的弧度加深,“精彩,真是精彩。一个赢了肌肉,一个赢了人心。就是不知道…这赢来的东西,够不够结实?经不经得起…真正的风浪?”
他握着手感丰满的勃艮第红酒杯轻晃,让温度过低的酒液稍稍升一点温,同时脑子里联想到炼·界有个女私教那引人遐想的丰满,不知道手感如何?上次的暗示好像她拒绝得不太明显…下次去的时候再……
“哼!这些蠢女人,这个世界什么时候由你们说了算?女王?”
他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屏幕下方跳动的、关于“炼·界”口碑暴涨的实时数据上,眼神变得愈发幽深……
当又一声轻蔑的轻哼,从唇边溢出的时候,包厢门打开,走进一个笑靥如花,身着一袭深V酒红丝绒长裙,曲线如瓶中陈酿般醇厚诱人的女人。
赵明远的眼神再次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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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赛的硝烟似乎被时间悄悄吹散,在“炼·界”和星瀚传媒之间留下了一段古怪的、表面平静的缓冲期。
大概是在沈总提出请秦老板做私教,而秦老板表示,合作单位的领导她可以免费教学的“友好“协商”后。两家公司负责对接的工作人员开始像病毒传染一般,暗戳戳磕起了“鼹鼠”CP。
这病毒的源头毫无疑问,来自秦老板的贴身助理兼师弟,林野林教林…他好像是把平时被师姐“压迫”的委屈都发泄在了磕两人cp上,天天幻想自家老大被沈总血虐……
另一个源头自然是沈总的助理苏曼总监,目的是打入对方内部,“主动下海”配合林教练。
总之,原来空气里那根时刻紧绷的弦,莫名其妙地因为这样而松弛了几分。
清晨的“炼·界”力量区,金属碰撞声和粗重的喘息依旧主导着节奏,但某个角落的气氛发生了些许变化。
嘿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家多少带了些CP滤镜。
秦书抱着手臂,看着沈砚在引体向上辅助器上龇牙咧嘴地跟地心引力较劲。居然没有开口讽刺,那张毒嘴竟然是噙着一丝丝笑意,而且绝对不是蔑视的笑!
今天来锻炼的沈砚换了一身新的深蓝色运动服,衬得她皮肤愈发冷白。
高马尾扎得也是一丝不苟,但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被汗水濡湿,黏在光洁的额角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她纤细但已有薄薄肌肉线条的手臂绷紧,身体艰难地向上牵引,每一次发力,眉心都拧成一个浅浅的川字,呼吸急促,全然没了平日里的从容优雅。
“核心收紧!别晃!背阔肌发力!想象用肘部去够你的裤腰带!” 秦书的声音依旧响亮,带着教练特有的不容置疑,但那股子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的狠劲,却微妙地肉眼可见的淡了一些。
她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冷嘲热讽,只是站在一旁,目光锐利地扫描着沈砚的动作细节。
沈砚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又完成了一个,然后脱力地挂在杆上,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汗水汇成一小股,沿着下颌线滑落。
“下来,休息三十秒。” 秦书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却也没了之前的火药味,“一组做六个,比上周多两个。算…有点进步。”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有点别扭,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褒奖。
沈砚从杆上跳下,落地时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她扶住器械,微微喘息,抬起汗湿的眼睫看向秦书。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顶灯光芒,看不清情绪,只听到她气息不稳的声音:“秦教练…今天似乎…格外仁慈?”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秦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竖起了毛,眼神重新变得凶狠:“仁慈?你想多了!我是怕你累死在我这儿,星瀚那群人来找我赔钱!赶紧休息!废话那么多!” 她粗声粗气地吼完,转身去调整旁边器械的配重片,留给沈砚一个硬邦邦的背影。
沈砚看着秦书那略显僵硬的背影,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她拿起水瓶,小口抿着水,没有再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怪的、算不上融洽、但至少不再剑拔弩张的氛围。
“过来!今天练背,你扎个马尾没关系,下次练臀腿的时候,记得一定要把头发盘起来!”秦书一边示意沈砚站到T杠器械上,用脚调整她双腿的宽距和姿态,一边状似不经意的提醒着。
“啊?这也有讲究?我真的不懂耶…”沈砚是真的不解,在问这句话的时候,透露出的竟然是一种好像小女孩般的神情。
秦书对上这样的沈砚,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汹涌而至…
以至于秦老板脑子为此宕机了两秒。
沈砚却好似浑然不知般,点头凑近用询问的眼神,示意秦书能不能给她解释一下。
清冷的体香扑面而来的时候,秦书立刻回过神,带一丝丝慌乱的看看左右。
就近扛起一根杠铃拎起就往肩上压,再用手指指头发跟杠铃之间的距离,做了一个标准的深蹲之后才开口说:“当你力竭时,往往会直接将杠铃滑下去,这个时候汗湿的头发很容易绞在杠铃上…那个……你……有可能发生危险……”
旁边的人都不禁发出惊讶的声音!
我们秦老板丝毫没有发现,她肩上扛的那组杠铃,是刚刚一个健硕的男生用完的配重,目测有150kg!
她就为了给沈总讲解一个训练发型,就这么华丽丽的扛起来了!?真的没感觉吗?
还有就是一定要这样示范吗?沈总又不傻!
你们说秦老板有没有一种孔雀开屏的即视感?
沈总你确定这么点事儿,你是真的不懂?
你故意的吧?逗秦老板呢!
沈砚好像并没有察觉身边人发射过来的信息,只是恍然大悟般回:“还真的是!果然术业有专攻,细节决定成败,秦老板你是这个!”
沈砚由衷的竖起了大拇指!
身处舆论场中心本该剑拔弩张的两个人。
现在在旁人看来,气氛不是融洽,而是踏马往诡异的方向走了!
不远处,偷偷观察的林野用手肘捅了捅同样在暗中观察的苏蔓,压低声音:“欸,苏总监,发现没?我们家老大今天的健身餐好像…比平时清淡不少?”
苏蔓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依旧警惕。
但语气也透着一丝困惑:“嗯。沈总今天居然没在训练中途用眼神谋杀秦老板三次以上。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沈总把下午那个原本电视台要给秦老板安排的‘时尚’专访,推了。”
林野眼睛瞬间瞪圆:“推了?为啥?那个节目挺多人看的!绿泡泡号单条都有1W+点赞!”
苏蔓面无表情:“沈总原话是这样的……”
她模仿沈砚靠着沙发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的样子:‘这个节目我清楚的很,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是做得不错,而且访谈也是很有深度的。自从上一任主任离职之后,现在变成了一个纯粹让嘉宾搔首弄姿博眼球的玩意儿了!配不上秦老板的‘硬核’气质,省得她去了又砸场子。回头我又要去跟那些人虚与委蛇,没必要!推了吧!他们现在不敢跟我们硬刚,广告主都在我们手上!’”
林野:“……” 他挠挠头,看着那边一个别别扭扭,想伸手辅助一下又不好意思地教,一个安安静静其实是累得说不出话,吭哧吭哧练的两人,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这沈总这方面确实真的是很厉害!真的,她们两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互怼伤身,和平共处不是好好的?我们也免了被殃及池鱼…”
苏蔓冷笑一声:“和平?我看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指不定两人都憋着什么更大的招呢。”
林野缩了缩脖子:“不能吧…我看我们老大刚才好像还夸沈总了?”
“夸?”苏蔓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林野,“你管那句‘算有点进步’叫夸?林教练,你的听力可能需要做个‘硬核’检查。”
林野:“……” 得!当他没说。
短暂的休息结束,训练继续。
秦书依旧别扭,沈砚依旧咬牙硬撑。但那些听起来还是挺刻薄的点评里,似乎少了那些人身攻击,多的是就事论事的专业挑刺。
而沈砚的反应,也更多停留在细节的询问上,丝毫不带着那种冰冷的、要将对方彻底碾碎的寒意。
这种变化细微得难以捕捉,却真实地发生着。
像两头互相撕咬惯了的猛兽,在一次筋疲力尽的搏斗后,暂时偃旗息鼓。
只是依然保持着警惕,却又默契地维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各自舔舐伤口,暗自观察。
这次训练结束后,因为没有更多紧张对抗情绪的干扰,秦书感觉浑身肌肉都透着一种舒坦。她回办公室单人洗浴间冲了个澡,换了自己日常穿的T恤牛仔裤,收拾完东西,准备下班。
经过器械区时,她发现自己的心率带忘了拿,充电器在家呢,只能折返回去取。
顺眼一瞟刚才和沈砚训练的地方,看到好像是沈砚的公文包还有一件西装外套,放在一张椅子上,人不在,仿佛走得很匆忙。
“还没走?”秦书嘀咕了一句,也没多想,径直走过去再试图确认一下是不是沈砚的东西,如果是就帮她收好,如果不是就通知前台拍照发群里看看是谁的,赶紧来认领。
果然自己的眼睛没看错,肯定是沈砚的东西,可是人呢?周围看一圈也没有找到她。
难不成在更衣室?这也太心大了!万一公文包里有重要文件,丢了怎么办?
秦书仿佛在给自己找个足够去找沈砚的理由。
想到这儿,她拿起包包外套往更衣室走,就在路过器械区和更衣室中间的一个楼梯间下面,她听到里面隐约传来压抑的、激烈的争吵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