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序宁拿着手机,没有回话。
"这件事他没有对外说,"王姐继续说,"我是从他经纪人那里侧面听到的——他经纪人很头疼,说他从来没这么冲动过。而且那个品牌格调很高,代言金额也不小。"
容序宁的呼吸浅了一拍。
"我知道了。"
王姐不再说了。她知道容序宁听进去了。
挂了电话之后,容序宁坐在桌前,面前是摊开的《问月》台词本。
她没有继续看剧本。
她在想一件很简单的事:谢既白知道发声会有代价,他的经纪人一定警告过他,他的公司一定施压过,而他还是说了"我不等了"。
那四个字她昨天就从小周那里听到了。当时她的反应是"他不应该这个时候出手"。现在她知道了那个"出手"的代价。
她想说谢谢。但"谢谢"这两个字在这个场景里完全不够用。她甚至不确定存不存在一个足够的词——在她的语言里,不管是现代的还是古代的,都找不到一个词能准确地表达"一个人为你付出了你无法等价回报的东西,你知道了,你接受了,但你什么都说不出来"这种感受。
傍晚的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台词本的封面上。光一点一点往右移,移到了桌子边缘,然后掉下去了。
她拿起手机,给谢既白发了一条消息。
"我知道了那件事。"
他回得不快,但也没有很慢。
"知道了哪件事?"
她打字:"代言的事。"
这次他的回复间隔长了很多。长到容序宁以为他在想怎么否认。
最后他回了一句:"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决定。"
容序宁盯着那句话。
她的指节轻轻按了按手机边缘,用力不大,只是在确认手里这个东西是实在的。
她什么都没有再说。
但那条对话她没有关掉。手机屏幕暗下去的时候,对话框还停在那句话上。
"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决定。"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他做那个决定的时候,确实是基于他自己对"真实"的判断,和她没有直接关系。
但她也知道另一件事:一个人说"和你没关系"的时候,如果真的和你没关系,他不需要特地说出来。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她没有追下去。
屏幕暗下去后她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水是凉的,喝了一口,放在了桌面上。
那天晚上她没有再看剧本。她坐在桌前,面前的台词本、手机、水杯各自占着各自的位置。窗外的城市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彻底暗下来了,又亮起来了。
一种沉甸甸的感受压在她心底,说不清形状,但分量很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