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王姐的语气换了,"媒体开始叫你'古典才女'了。这个标签好处是辨识度,坏处是天花板——守住它,但别被框住。"
容序宁想了一下:"明白了。"
她确实想清楚了。标签是观众给的框架。侯府世家的规矩比任何标签都重,她在那些规矩里活了十八年,知道怎么在边界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挂了电话之后,她重新打开手机,开始翻评论区。
翻得很慢。
她跳过了数据、热度排名、那些用"古典才女"来形容她的标题——她在找一种特定的东西。
翻了很久,找到了。
"她在采茶的时候哼了一段曲子,有人知道是什么吗?"
底下有几条回复:
"我找了半天,没找到出处。"
"不像任何已知的传统曲目,曲调结构有点奇怪。"
"有可能是她自己编的?求她以后发完整版。"
容序宁看着这几条评论。
那段曲子是侯府春天采茶时茶房的人哼的。没有曲名,没有谱子,只在每年清明前后的茶园里才有人这么唱。她在侯府听了十八年,从一开始的听不清旋律到后来能完整地哼下来,中间隔了好几个春天。
它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任何曲库里。
她重新拿起手机,截了那条评论的图,存在了相册里。
品牌合作的消息和热度数据她一个都没有截。
这是来到现代之后,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被认可"的重量——不只是一场戏演得好被导演点头。她这个人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刻意表演,就这样被人看见了。
下午,她继续看《问月》的剧本。窗外的光线从左边移到右边,她翻完了前十场戏的分镜。云清遥的第一场独白她读了三遍,在台词本上标了两个记号——一个在"你以为放手就是善意"旁边,一个在"我从没打算让谁替我选"旁边。
傍晚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
是谢既白。
《山间小住》录制结束之后,他们没有再联系过。各自忙各自的事,也没人主动找过谁。她知道他在筹备《问月》的前期工作,也知道他看了《山间小住》的播出——他的朋友圈转了节目的官方预告片,没有配文字,只放了一个链接。
现在这条消息是他第一次主动找她。
"看了节目,你和古念下棋那场很好看。"
她看着这句话。
看了一会儿,回了两个字:"谢谢。"
发出去之后她觉得这个回复太短了,但想不到别的说法。"谢谢"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诚实的回应——她确实觉得被夸了,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接。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对话已经结束了——谢既白回了一条。
"不只是客套的夸奖。"
容序宁盯着屏幕上这七个字。
他的意思是:他说的"很好看"不是寒暄,所以她不应该用寒暄来回。
她想了想,没有继续回复。
但那条消息她又看了好几遍。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被她点亮,又暗下去。反复了三次。
最后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翻开了《问月》第十一场的剧本。
台词本上,云清遥对谢无妄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总是这样,说的话比你愿意承认的多。"
她看着这句台词,没有在上面做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