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想要去填补什么的冲动。
后来他长大了,读了大学,学的是中文系。毕业后家里人希望他走学术路线——他祖父是考古学家,父亲是文化史学者,这条路是铺好的。
但他选择了进娱乐圈。
为什么?
他给了很多理由——喜欢表演、想尝试不同的人生、不想按部就班。
这些都是真的。
但不是全部。
全部的原因他从来没有说出来。
是因为那个没有结局的剧本。
他想知道——如果那个女伶的故事继续写下去,会是什么。
而演戏——是他离那个答案最近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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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书房里坐了一个下午。
把那些影印件重新翻看了一遍。
翻到其中一页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那一页上有一段描写——女伶在灯下练功,旁边放着一碗凉了的茶。她的手指在灯影里勾出一个兰花指的形状。写这段文字的人用了很精确的措辞来描写那个手势——精确到只有真正练过的人才写得出来。
谢既白看着那个描写。
然后他想到了容序宁。
她写字的时候。她执笔的方式。她在化妆镜前安安静静坐着的样子。她说"那个时候的执法者"时的语气。
那种感觉又来了。
那种眼熟感又来了。
他把影印件放回盒子里。合上了盖子。
他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竹子。
竹叶在风里动了一下。
他没有把容序宁和这份剧本联系起来——那太荒谬了。
但某种模糊的重叠感,搁在他意识的最深处,像一颗种子。
还没有发芽。
但它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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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周的最后一天。
容序宁在公寓里接到了王姐的电话。
"有几个工作机会在谈。"王姐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简洁。"你听一下。"
"好。"
"第一个是一档慢综艺的邀请,叫《山间小住》。节目分几个阶段,你是第一阶段嘉宾,集中拍几天,拍完就播。拍摄地在安徽的一个古村落。"
"什么类型的慢综艺?"
"生活观察类。几个嘉宾住在一起,没有剧本,没有任务,就是日常生活。节目组只拍不干预。"
容序宁想了想。慢综艺——她知道这个形式。沈小鹿在剧组的时候给她看过几个片段。
"嘉宾还有谁?"
"一个创作歌手,叫古念。风格比较古典意境,你们可能说得来。"王姐停了一下,"一个综艺主持人、演员,叫宋晴,业内风评不错,据说人很好、很照顾新人。剩下还有几个人选还没定。"
"好。我考虑一下。"
"还有一件事。"
容序宁等着。
"谢既白也接了一个剧。二搭的邀约,问你有没有意向。"
容序宁的手指在手机上收紧了一下。
那个动作持续了不到一秒。
"我先看剧本。"她说。
"好。"王姐说,"剧本我发到你邮箱了。你看完告诉我。"
"好。"
电话挂了。
容序宁把手机放在桌上。
她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自己的脸在黑色的屏幕上映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二搭。
和谢既白再合作一次。
她刚刚拒绝了他。
他接了一个二搭的邀约,然后问她有没有意向。
他没有退。
他还在那里。
"我不后悔告诉你。"
她想起停车场那天他说"谢谢你"时的语气。
她想起廊下那天他说"好,我知道了"时的沉默。
她想起小周说的——"但你要真的想留。"
容序宁站起来,走到书架前。
书架上放着她在现代两年里积攒的东西——书、台词本、许星然送的零食包装(她舍不得扔)、沈小鹿用口红在便签纸上画的笑脸、王姐给她的第一张名片。
这些都是这个世界给她的。
她伸手碰了碰那张名片。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回到桌前,打开了邮箱。
剧本文件的标题是——《问月》。
她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