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舟唱晚》的宣传比容序宁预想的来得快。

她还在家里研究《云上辞》剧本的时候，王姐就打了电话过来。

"剧方开始放物料了。你看一下。"

容序宁打开手机，翻到了《渔舟唱晚》的官方账号。几条新发的预告物料——有海报、有片花、有角色预告短视频。她翻了一遍，发现有两条物料用到了谢令仪的镜头。

一条是角色群像海报，谢令仪站在苏晚禾和沈砚舟的侧后方，穿着宴席正装，目光平视前方。另一条是一段十几秒的角色预告，剪了谢令仪在回廊下说那句"月华清寒，不堪久顾"的画面，配了一段低沉的背景音乐。

评论区已经有人在讨论了。

容序宁翻了几条——

"这个反派居然有点好看？"

"等等这不是那个纪录片泡茶的？演戏也可以？"

"谢令仪一看就是那种大家闺秀。"

"这个演员的气质真好啊。"

容序宁看着"好看"这两个字，想了一下。"好看"这个词她从前用得少——从前说"端庄""清丽""颇有姿仪"，不会这样直接。但这边的人直接说"好看"，说得很随便，像是在说天气好一样。

她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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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姐安排了一次采访准备。

不是正式的采访——是在采访之前，帮容序宁梳理"什么可以说、什么不能说、什么要谨慎地说"。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王姐拿了一张纸，上面列了几个可能被问到的问题。

"第一个，'你怎么看谢令仪这个角色'。"

容序宁想了想："她不是坏人。她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在争。"

王姐摇了摇头。"这句话意思是对的，但说出来会被断章取义——人家会截'她不是坏人'四个字单独发，然后说你在给反派洗白。"

容序宁愣了一下。

"说话在外面被截掉前后文？"

"不是被截掉，是会被拆开来用。你说十句话，只有一句会被放大，放大的那一句由不得你选。"

容序宁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逻辑她没见过。从前说话的规矩是——在什么场合说什么话，对什么人说什么话，分寸拿捏好了，别人不会曲解。但这边不一样。这边的话说出去之后，不是在一个房间里停着——它会被传播，被截取，被拼接，被解读成说话的人从来没想过的意思。

"那怎么说？"她问。

"你可以说'谢令仪是一个有自己逻辑的角色，我在演的时候尽量去理解她'。"王姐说，"这句话没有立场，没有洗白，但也没有踩。安全。"

容序宁把这句话在心里念了一遍。

"这是一门新的功课。"她说。

王姐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但她嘴角的弧度动了一下——那是她认可的表情。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王姐帮她把几个核心问题过了一遍。

"你记住一件事，"王姐最后说，"采访不是聊天。采访是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变成标题。"

容序宁点头。从前，说话的场合有限，传播的范围也有限。但在这边不一样。

她需要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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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传期持续了两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