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目光,看着前排王姐的后脑勺。
"王姐。"
"嗯?"
"我想接女主角的角色了。"
王姐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头。停了两秒,然后从后视镜里看了容序宁一眼。
"为什么现在说这个?"
"因为我现在知道了。"容序宁说。
"知道什么?"
"知道自己能站在什么位置。"
王姐看了她几秒。后视镜里,容序宁的表情很平静——不是那种"我要征服世界"的野心,也不是"我觉得我还行"的试探。是一种确认。像是一个人丈量过了自己的脚,知道了自己能穿多大的鞋。
王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机。
"正好。"她说。
"什么正好?"
"有一个项目在谈。女主角。古装。"王姐的语气和往常一样简洁,"但对手戏很重。另外有个条件——男主角的档期决定了开机时间,你的档期要配合他的。"
容序宁想了想:"他是谁?"
王姐翻了一下手机,找到了名字。
"谢既白。"
容序宁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轻,像是风吹过纸面。
谢既白。
这个名字有一点点熟悉。她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不是很确定,可能是在纪录片拍摄的时候,可能是在别的什么场合。她试着去想,但想不起来具体是在哪里。
"我不太认识。"她说。
"不急,回头我给你发资料。"王姐把手机放下了,"先回去休息。"
容序宁"嗯"了一声,重新看向窗外。
车驶进了城区,路灯变多了,光线从暗变亮。她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脑子里那个名字还停着。
谢既白。
她想不起来了。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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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已经很晚了。小周先去洗漱了,容序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跟了她整个拍摄期的台词本。
台词本已经很旧了。封面的塑料皮磨出了白印,边角有好几处翘起来,里面的页面被翻得有些卷。她翻了翻——折角的地方、空白处的批注、夹在最后一页的那张竖排小纸条——这些痕迹是她在这部剧里留下的全部。
她翻到谢令仪最后一场戏旁边写的那行字。
看了一眼。
然后把台词本合上,放在茶几上。
她没有收起来。不像第一部剧杀青时那样——《宫谋》的台词本她收得很整齐,放在抽屉最里面。这次不一样。这本台词本她想放在看得见的地方。
小周从浴室出来,看见台词本放在茶几上,问了一句:"你不收起来吗?"
"不收。"
"为什么?"
容序宁想了想,说:"放在外面,我看着踏实。"
小周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
容序宁起身去洗漱。
路过走廊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了一下——一种习惯性的停顿,在心里把一个阶段画了一条线。
《宫谋》是第一条线。《渔舟唱晚》是第二条线。
下一条线,还没画。但她知道它在等着。
她继续走了。